當聽聞坤隆法王閉關將要衝擊上三境時,無論是宋思明還是師姐平安都十分高興。
然而,短暫的高興的之後,宋思明只覺一陣頭疼。
按照原本的計劃,在青山宗事了之後,他們便會請法王下山,然後將大師兄念安帶回大雪山。
可如今法王閉關衝擊上三境,何時出關尚且不知,所有的計劃都徹底泡湯了。
更讓宋思明頭疼的是,在青山宗一戰中,大師兄又如之前一般,下手狠辣,絲毫不留餘地。
甚至最終逼得那青山老祖寧可自損根基也要對他痛下殺手。
若非刀閣祖師沈忘機及時出手相救,只怕大師兄當場便要重傷垂危。
想到這裡,宋思明忍不住在心中長嘆一口氣——上次那位青羊宮的熵兌真人隔空出手救下青山老祖,他們便已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為此,此行前師姐平安還特意叮囑大師兄,希望他此番能有所收斂,莫要再惹出禍端。
只是……
哎,不知他聽進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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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最愛幹什麼?自然是看熱鬧。
自打一素禪要對滄元宗下手的消息傳開,不知有多少江湖人便日日夜夜盼著這一天。而當這一天終於到來時,不知多少江湖人徹夜未眠,天還未亮便早早守在了滄元宗山門前,甚至連幾里外的路上,也擠滿了人。
胡全還算幸運,早早尋到了一個靠前的位置。
他身前是聳動的人頭,身後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頭頂上空還有不少身影踏空而立。
他暗自慶幸自己來得早,不然以這般陣仗,怕是連點聲響也聽不見。
就在他心裡嘀咕時,腳下地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霎時間,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只剩下這些人壓抑的呼吸聲。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一素禪來了!」
下一刻,眾人便看到遠處山道盡頭,一面繡著「一素禪」三字的旗幟率先出現在視野中。
那旗幟迎風獵獵作響,旗下一隊隊人馬魚貫而出,步伐整齊,盔甲鮮明,殺氣騰騰。
下一刻,眾人便看到一面繡著「一素禪」三個字的旗幟在山道盡頭緩緩出現。
緊接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來到山門前,氣勢如虹,壓得整座滄元宗都仿佛矮了三分。
然而,就在一素禪的人馬剛剛站穩腳跟之際,滄元宗那扇緊閉的山門,竟轟然洞開。
這倒是有些出乎宋思明的預料。
以往那些門派,在一素禪兵鋒壓境之時,無不如臨大敵,恨不得山門緊閉、龜縮不出。
而滄元宗這般主動開門迎客的做派,倒是頭一回見。
他心中不由生出幾分興致:「這滄元宗,倒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兩道黑影自山門內驟然飛出,直直朝一素禪陣前砸落。
宋思明眼神一凝,並未出手——在那一瞬間,他便已察覺那兩人身上毫無生機,氣息斷絕,是兩具屍體。
屍體重重砸在地面上,發出兩聲悶響,揚起一片塵土。
宋思明眉頭微皺,正要思索其中深意,卻見一道身影自山門內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著一襲道袍,長發隨意挽起,面容清冷,看不出具體的年歲,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仿佛蘊藏了千年的風霜。
宋思明瞳孔驟然一縮,身體瞬間緊繃。
那道身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刻意壓制著,卻依然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重重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了幾分。
那是上三境的氣息。
宋思明深吸一口氣,與身旁的平安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拱手,齊聲道:「一素禪,宋思明、平安,見過前輩!」
許元君目光平靜地掃過一素禪浩浩蕩蕩的人馬,那眼神如同俯瞰一座螻蟻的巢穴,波瀾不驚。
而後,她的視線落在了宋思明和平安身上。
至於一旁的大師兄念安,她的目光只是一掃而過,仿佛那不過是一粒塵埃,不值得多看一眼。
她沒有回應那聲見禮,而是垂下眼帘,望向地上那兩具冰冷的屍體。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你們可知……他們是誰?」
宋思明與平安聞言一怔,再次低頭看向那兩具屍體。
方才只覺是兩具穿滄元宗道袍的屍首,此刻細細看去,卻見那衣袍上的紋飾繁複精緻,腰間的玉佩色澤溫潤,絕非尋常弟子所能佩戴。
而那兩張面孔雖已蒼白如紙,卻難掩年輕的模樣。
宋思明與平安對視一眼,心中已隱約有了猜測。
許元君沒有讓他們猜太久。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們是我的弟子,是我滄元宗的道子。」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宋思明與平安,「我傳他們功法,教他們修行,將他們從小養大,視若己出。可他們聽聞你一素禪要來,便勸我離開,」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沉了幾分:「現在,他們死了。」
宋思明眉頭一皺,對方這話雖然說得沒頭沒尾,但他卻聽明白了。
兩個弟子死了——被誰殺的?毫無疑問,定是眼前這位親自動的手。
而為什麼殺他們?
勸她離開?
還是私下想要逃走?
此刻原因已經不重要,因為對方此刻出現在山門,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不會退,更不會降。
平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輩,晚輩一素禪平安,斗膽一言。我一素禪此次前來,並不想再造殺戮。只要前輩願意讓一素禪的執法隊入駐滄元宗下轄的幾座城池,我等即刻退兵,絕不再犯山門半步。」
「憑什麼?」
許元君目光落在平安臉上,聲音裡帶著一股冷冽的嘲諷。
「我滄元宗下轄的城池,是我滄元宗的地方,是我一手一腳打下來的。憑什麼你一句話,就要讓給你一素禪的執法隊入駐?你們一素禪,是把自己當成了天下的主人,還是覺得我許元君……」
她緩緩抬起眼帘,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一字一頓地道:「軟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