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一時寂然無聲
他們皆非此界之人，而是來自不同的天地，正因如此，他們才更清楚「世界之主」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虛名，不是封號，而是天地的意志加冕，是凌駕於一切道途之上的絕對權柄。
超脫境可以有數位，甚至無數位，只要悟透天地至理、斬斷因果枷鎖，人人都可邁入那一步。
但世界之主，卻只能有一個。
那是第一個達到超脫彼岸境界後，天地主動贈予的無上權柄。
掌控一界之運轉，執掌輪迴、天道、氣運，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其他超脫者的道途。
而眼前那個被了因稱為「他」的人，不僅阻斷了幽冥輪迴，更竊取了世界之主的一絲權柄——哪怕只是一絲，也足以讓人脊背發涼。
難怪了因會說，若有此人壓在頭頂，眾人超脫無望！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空明道友，依你之意……莫非那人，曾是超脫境？」
空明老祖聞言，沒好氣地瞪了那人一眼，語氣里滿是憋屈：「沒看老道正要往下算，羅盤就炸了嗎？再問，你自己去算！」
那人被噎得啞口無言，訕訕閉嘴。
熵兌大真人沉默片刻，目光轉向了因。
「了因至尊，你既知道他的存在，他亦知曉你的名諱。那你——究竟是誰？」
此話一出，眾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因身上，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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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因緩緩轉頭，看向熵兌大真人，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幽冥之地。
「貧僧現在只知道一件事——他若不死，我等——便超！脫！無！望！」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眾人臉色驟變，有人握緊拳頭，有人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也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凝重的沉默中，大通菩薩忽然開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大洞，而後目光掠過法界之外的念安。
「難怪當年在西漠，你沒有對老衲下手。當時老衲還以為你是沒有把握，如今看來——你等的，怕就是今日吧！」
了因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大通菩薩，又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銳：「若非那陰羅宗主不識抬舉，貧僧也不至於送他上路。」
說罷，他轉身，負手而立，目光直直望向下方那被黑暗籠罩的幽冥之地。
沉默片刻後，了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好了，如今貧僧法界已開，擺在爾等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凌厲如劍，一字一句，砸在眾人心頭：
「爾等——」
「要選哪條？」
當「竊取幽冥」「阻斷輪迴」「世界之主」這些字眼墜入江湖的那一刻，整個天下仿佛被一記無聲的驚雷劈中。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從一座座城池、一個個宗門席捲而過，所過之處，無人不駭然失色。
無論是名門正派的掌門長老，還是隱世多年的老怪物，在聽到這幾個字時，卻是一刻也坐不住。
他們紛紛丟下手中的酒杯、放下正在閉關的功法，甚至連交代都來不及留下，便翻身上馬，向著中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有人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只為趕在別人之前一睹那傳說中的幽冥通道。
然而，當第一批人終於趕到中州地界時，卻全都愣住了。
他們原以為，迎接他們的會是層層疊疊的一素禪人馬，是刀光劍影、銅牆鐵壁般的封鎖。
可眼前，卻是空空蕩蕩，連半個一素禪的影子都看不到。
「這……一素禪的人呢？他們就不怕有人趁機破壞？」
有人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破壞？」旁邊一個年長的老者冷笑一聲：「你沒看見那層金光嗎？那是佛陀法界，是了因至尊布下的結界。你當是尋常陣法，隨便來幾個歸真境就能破開？」
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金色薄膜上。
那層薄膜薄如蟬翼，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金色的梵文在其中流轉不息，時而凝聚成佛陀虛影，時而又散作漫天蓮花。每一道梵文的浮現，都帶著一種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有人興致沖沖地湊上前去，想要一睹那直抵九幽，貫通兩界的通道時，卻都傻了眼。
那通道確實存在，肉眼可見，可之後……他們什麼都看不到。
無論他們怎麼催動目力，眼前始終只有一片模糊的金光。
那層佛陀法界就像一面無形的屏障，將所有窺探的目光盡數擋在外面。
有人伸手去觸碰，指尖剛一觸及，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彈開。
有膽大的歸真境強者不信邪，抽出長刀，運足十成功力，一刀劈下。
刀光如虹，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斬在那金色薄膜之上——然後，刀身寸寸碎裂，那強者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而出，落地時已氣絕身亡，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後退數步，再無人敢輕舉妄動。
「歸真境……一刀就被震死了？」
「是佛陀法界……」有人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懼：「那位至尊布下的法界，不是我等能破的。」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百味雜陳。
他們千里迢迢趕來，為的是一睹那傳說中能直望幽冥的奇景，為的是窺探一絲那「世界之主」的奧秘。
可如今，他們只能站在法界之外，隔著那層金色的梵文薄膜，望著裡面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幽冥之地，卻什麼也做不了。
有人低聲問：「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看見？」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要麼，就是這一戰結束，法界消散；要麼……就是那位至尊隕落，法界崩塌。
但對他們而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