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兩界通道深處驟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三道身影裹挾著滔天威勢,自那翻湧的金光中悍然衝出,直直撞碎了漫天光屑,沖天而起!
為首之人,一身殘破的道袍獵獵作響,正是青羊宮的熵兌大真人。
可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仙風道骨的模樣?
渾身浴血,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在外,觸目驚心。
但他渾然不覺一般,完好的右臂死死攥著一人——眾人定睛一看,竟是那空明老道!
此刻的空明老道後背衣衫盡碎,血肉模糊,一道猙獰的爪痕從左肩斜貫至右腰,深可見骨,人早已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而緊隨其後的第三道身影,更是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滄元宗祖師,許元君。
昔日那位清冷出塵、宛若九天仙子的女子,此刻披頭散髮,滿臉血污,身上那件素白的法袍早已被染成暗紅。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的左眼處只剩一個空洞的血窟窿,鮮血順著臉頰滑落,她卻連擦拭都顧不上,只是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驟然炸開!
只見一道金光包裹的人影,自那兩界通道中倒飛而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氣,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音爆!
那人影在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堪堪穩住身形,腳下連踩虛空,每一步都踏得空間震盪,留下道道裂紋。
赫然是大通菩薩!
此刻的大通菩薩,早已沒了先前那副寶相莊嚴的模樣。
他胸口處一道焦黑的掌印深深凹陷,金色的佛血順著裂口汩汩流淌,半邊肩膀的僧袍盡碎,露出血肉模糊的肩頭。
他猛地轉身,懸立虛空,雙目圓睜,眼中滿是猙獰與不甘,朝著那即將徹底閉合的通道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了因!如今你神通盡失,若敢出這幽冥之地半步,我等必殺你!必殺你!!!」
那咆哮聲裹挾著滔天威壓,震得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都在嗡嗡顫抖,連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
然而,他話音剛落,洞內深處陡然傳來一聲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如寒冰墜地,瞬間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四道身影裹挾著殘光,眨眼間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四下驟然陷入死寂。
眾人還傻傻的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半晌,才有人喃喃開口,聲音發澀:「我……我怎麼看那大通菩薩的腿,好像少了一隻?」
話音一出,旁邊立刻有人跟著點頭,語氣顫抖:「我……我也看到了,右腿膝蓋以下空空蕩蕩,金色的佛血還在往下滴……」
這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死水,激起層層漣漪。
更多人回過神來,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那逐漸黯淡的通道,有人低聲數著:「進去的可是十多個人啊……就出來了四個,那其他人……」
話未說完,眾人便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方才佛陀法界破碎時,那毀天滅地的餘波已震死了不少人,可剩下的人非但沒有離去,反而退得更遠了些,一個個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兩界通道的方向——畢竟,那位至尊,直到現在可都還沒出來呢。
然而,他們左等右等,非但沒有等到了因現身,反而眼睜睜看著那佛陀法界的殘影徹底消散,化作點點光雨歸於虛無。
而那兩界通道,也在金光翻湧中逐漸收縮、癒合。
有人猛地抬手一指,聲音尖銳:「快看!佛陀法界徹底消失了!」
另一人接話,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然:「這……這不會是那位至尊……」
「別瞎說!」旁邊立刻有人打斷。
「你們沒聽到大通菩薩最後那句話嗎?」
「幽冥之地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人終於按捺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是啊,他們不是去對抗那個神秘大能嗎?」
「我也覺得不對勁。大通菩薩等人的樣子,分明是被追殺出來的。?」
「會不會是……那神秘大能被眾人聯手殺死後,他們起了內訌?」
有人提出猜測,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
「閉嘴!這話也敢亂說?」旁邊年長者立刻喝止,但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那正在癒合的兩界通道。
有人盯著那逐漸縮小的通道,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吐出半句話:「你們說,那位至尊……他是不是……」
話未說完,另一人便搶過話頭,聲音發顫:「他是不是……掌控了幽冥之地?」
話音落下,四周驟然安靜。
半晌,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這麼說……那所謂的世界之主權柄,豈不是……已經落入了那位至尊之手?」
然而,此刻沒人敢接話。
而就在此時,北玄大雪山上。
一道恐怖至極的氣勢,毫無徵兆地從大雪隱寺內沖天而起!
那氣勢如龍似虎,攪動九天風雲,漫天飛雪驟然停滯,仿佛連天地都被這股威壓懾住。
悉地殿上方,一道龐大的身影正緩緩凝實,俯瞰眾生,仿佛一尊真正的神祇降臨人間。
宋思明站在殿前,仰頭望著那道逐漸清晰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轉為呆滯。
他嘴角抽動了幾下,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師……師姐這就入上三境了?」
下一刻,他語氣里滿是酸溜溜的味道:「這就是氣運之子的好處嗎?我也想要!」
郭師負手立於一旁,望著那高聳入雲的法相,卻面色平靜:「果然和你師尊所猜測的那樣,氣運壓制一旦消失,你師姐便是厚積薄發,日後一片坦途了。」
宋思明聞言,臉上的嫉妒之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層隱隱的擔憂。
他轉頭看向郭師,眉頭緊鎖,:「郭師,大通菩薩那些人已經逃出來半個月了,師尊的舍利子分身也突然消失,您說……師尊他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郭師聞言,緩緩搖頭,:「你師尊修為通天,而平安修為突破就代表著那人已經死了,又有誰能奈何得了你師尊?說不定,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師尊已經是超脫彼岸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