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剛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
「咔嚓——」
又是一聲異響,這一次比剛才清晰得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遠處碎裂開來,又像是什麼沉重的物體碾壓過虛空,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悶響。
陳誠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瞬間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兩界通道!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聲音,竟然是從佛陀法界內部傳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那佛陀法界乃是了因至尊以無上功力凝聚而成,別說聲音了,連歸真境高手都能被震死,此刻竟有異響傳出,這絕非尋常。
可現在,那聲音分明就是從法界內部傳出的!
陳誠心頭一凜,沒有任何猶豫,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朝著兩界通道入口掠去。
他這一動,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攪動了。
那些原本在閉目調息的武者們,紛紛從入定中驚醒,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陳誠。
當他們發現對方正站在兩界通道入口處,神色凝重地打量著那座佛陀法界時,頓時意識到出了大事。
「嘩啦——」
像是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整個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紛紛起身,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將兩界通道入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怎麼了?發現了什麼異常?」有人開口詢問。
旁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捋著鬍子,眯著眼睛打量了那佛陀法界好一會兒,開口說道:「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啊,佛光還是那樣黯淡著,也沒見繼續減弱……」
「都閉嘴!」
陳誠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一把刀,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所有人的議論。
眾人一愣,不少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可當他們看到陳誠那副側耳傾聽、全神貫注的樣子時,那股不悅頓時化作了驚疑。
有人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變,連忙屏住了呼吸。
緊接著,像是會傳染一樣,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整個兩界通道入口前,瞬間寂靜得落針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這極致的安靜中,那聲「咔嚓」的輕響,再次毫無徵兆地傳入眾人耳中。
這一次,聲音雖依然極輕,卻像是落在每個人的心弦上,讓所有人的身體都猛地一震。
「這聲音……是從法界內傳來的吧?」開口的是一個中年武者,他臉色微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別出聲!」旁邊立刻有人喝止。
於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再次豎起耳朵,死死盯著那座佛陀法界。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那聲音再未響起,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錯覺。
有人開始交換眼神,眼中浮現出懷疑的神色——莫非是自己聽岔了?
就在眾人心頭漸松之時——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次,聲音比之前大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若有若無,而是清清楚楚、結結實實地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你……你們看那裡!」一個年輕武者突然伸出手,指著法界某處,聲音結結巴巴,帶著難以抑制的驚駭:「那裡……那裡是不是破了?」
說完,他生怕是自己眼花,還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眨了幾下。
眾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在那原本流動著梵文的佛陀法界之上,赫然出現了一道幾不可察的裂紋。
那裂紋極細極淺,若不仔細看,幾乎與法界表面流動的佛光融為一體。
可就在這道裂紋出現之後,周遭那些原本緩緩流轉、不曾停歇的梵文,此刻竟像被凍住了一般,停滯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有人也不知是好奇還是恐懼,竟鬼使神差地朝著那破裂處探了過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法界表面的前一刻——
「不對!快跑!」
一聲悽厲的嘶吼猛然炸響,聲音中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恐。
話音未落,已有數道人影沖天而起,如同驚弓之鳥,瘋狂地向著遠處逃竄,連頭都不敢回。
而剩餘的大多數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只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滿是茫然——
有人甚至忍不住嗤笑一聲:「跑什麼跑,大驚小——」
他的話沒能說完。
「轟——」
伴隨著金光爆發的,是連綿不絕的碎裂之聲!
「咔嚓!咔嚓!咔嚓嚓——」
那聲音密集得如同冰河開裂、山石崩塌,一道又一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最初那道細小的裂痕處瘋狂蔓延開來,如同蛛網一般瞬間爬滿了整個法界表面。
那些停滯的梵文在金光中劇烈震顫,隨即一個接一個地崩碎、湮滅,化作點點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氣中。
「不——」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可一切都太晚了。
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當頭罩下,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連掙扎都做不到。
緊接著,金光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將他們徹底吞噬。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只覺身體一痛,便再無任何知覺,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而那些已經逃出數百丈遠的武者們,聽到身後那驚天動地的爆裂聲,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這一望,他們的瞳孔齊齊一縮,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只見那兩界通道入口前,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此刻竟已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到近乎刺目的金色光海,那光海還在不斷膨脹、擴散,所過之處,連地面都被灼燒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先前那些沒來得及跑的人,沒了。
一個都沒剩下。
有人喉頭滾動,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聲音乾澀地喃喃道:「法……法界……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