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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逃離

2026-05-16 02:39:22 作者: 我又被妖怪抓走了

  直到跑出不知多遠,風雪也似乎小了一些。

  念安終於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回望身後的方向——大雪山已隱沒在風雪之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輪廓。

  不知怎的,他的思緒忽然飄遠了。

  他想起摩崖封頂的日子,想起那個終年被風雪籠罩的高台,想起自己被困在大雪山那些年——日復一日地打坐、練功,就像一隻被關在籠中的鳥。

  可如今,他站在這裡,站在大雪山的山腳之下,身後是那座困了許久的古寺,而身前卻是廣闊的天地。

  一股莫名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洪水終於衝破了堤壩。

  念安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丹增的僧袍,臉上綻開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丹增!我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

  丹增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愣,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一句「恭喜法子」,可話剛到嘴邊,卻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可話還沒出口,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淚水從法子的眼眶中洶湧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進嘴角,滑進衣領。

  雖然法子看起來還在笑,可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他的嘴角在顫抖,笑容在淚水中扭曲變形,最後變成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既有解脫的狂喜,又有撕裂般的痛楚。

  像是一個被囚禁了太久的人終於重見天日,卻在陽光中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淚水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凹陷,又被新落的雪迅速掩埋。

  丹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念安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洶湧而出的淚水,看著他臉上那個扭曲到幾乎破碎的笑容,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法子啊,這一刻,你在想的是什麼呢?

  不知過了多久,念安的哭聲漸漸平息。他鬆開丹增的僧袍,抬起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走吧。」

  丹增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兩人繼續前行,穿過風雪,穿過夜色,走了很遠很遠。

  直到月亮爬上中天,他們終於站在了摩崖峰頂。

  那是北玄的邊界,也是了因至尊當年坐禪悟道的地方。

  念安在崖邊站了很久,風雪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然後,他緩緩坐了下來——坐在了師尊了因當年坐的那個位置上。

  他坐在那裡,目光望向遠方層層疊疊的雪山與雲海,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丹增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沒有靠近,也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坐著,坐了很久,很久。

  風在吹,雪在下,天地之間只剩下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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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兩界通道附近,各方勢力已在此苦等了整整三月。

  起初,所有人還都盯著兩界通道不敢懈怠。

  可日子一長,人心便漸漸鬆了下來。

  甚至有頭腦靈活的百姓,乾脆在附近支起攤位。

  當初的滄元宗舊址,如今竟隱隱有了一幅集市的光景。

  正午時分,日頭高懸,不少江湖中人尋了個背風處,圍坐在幾張歪歪扭扭的桌子旁,端著酒碗高聲談笑。

  一個絡腮鬍大漢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把嘴,搖頭晃腦地感嘆道:「嘖,這一場大戰,居然打了整整三個月還沒結束,不愧是上三境大能!」

  旁邊一個瘦削的中年人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應道:「上三境的大能交手,哪是咱們能揣度的?我聽宗門長老說,那等境界的人物,一念之間便能引動天地之力,隨手一擊便是山崩地裂。這場大戰能打三個月,說明雙方都在拼命,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可不是嘛。」另一個年輕些的劍客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清醒:「幸好那戰場是在兩界通道裡頭,要是在咱們中州地面上打起來……嘖嘖,怕是半個中州都得被打沒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紛紛點頭,面露深以為然之色。


  絡腮鬍大漢又灌了一口酒,正要再說些什麼,餘光卻忽然掃過那兩界通道的方向,話到嘴邊,猛地頓住了。

  他手上的雞腿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你們看!」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顫抖地指向兩界通道,聲音都有些變了調:「那佛陀法界散發的佛光……是不是黯淡了不少?!」

  眾人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酒碗和吃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兩界通道。

  果然,那原本如烈日般璀璨的佛光,此刻竟像被一層薄霧籠罩,光華流轉間透出幾分疲態。

  「確實是暗淡了不少……」那瘦削中年人眯起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難道是因至尊受了傷?」

  「這佛陀法界不會破了吧?」年輕劍客臉色發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若真是連那位至尊都受了傷,那其他人呢?」絡腮鬍大漢的聲音沉了下去,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眾人細極思恐,一時間誰也沒再開口。

  眾人就這麼眼巴巴地盯著兩界通道,從午後一直站到傍晚。

  日頭西沉,天邊染上一片暗紅,可那佛陀法界再沒有出現任何變化,佛光依舊黯淡,卻也沒有繼續減弱,就那麼維持著一個讓人揪心的狀態。

  清晨時分,第一縷天光剛剛撕破夜色,中州兩界通道附近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各方勢力的營地大多安靜著,只有少數守夜人打著哈欠在走動。

  作為歸真境高手,陳誠所在的位置自然離兩界通道最近。

  此刻他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雙目微闔,入定調息。

  忽然,耳畔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像是枯枝斷裂,又像是石子滾落。

  陳誠眉頭一皺,從入定狀態醒來,。

  他睜開雙眼,目光如電般掃視四周,可入目之處只有晨霧瀰漫的山石和枯樹,什麼異樣都沒有。

  他運足耳力仔細聆聽,耳中只剩風聲和遠處營地里偶爾傳來的咳嗽聲。

  轉頭看了看周圍打坐的人,都還在閉目調息,神色如常。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他微微搖搖搖頭,便要再次閉眼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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