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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聽曲

2026-07-28 00:44:02 作者: 三秋空城

  第177章 聽曲

  「陸小姐。」秦九章微笑道。

  「九章先生。」陸小曼輕聲回道。

  「沒想到你來的這麼早。」秦九章說。

  陸小曼說:「從聖心學堂過來只有三里路,我走著就到了。而且我其實只剛到了十分鐘。」

  聖心學堂在東單附近,距離東交民巷很近。

  秦九章說:「那就好,不然讓女士等著,實在過意不去。」

  兩人走上台階,一名工作人員說:「兩位請稍作等候。」

  秦九章與陸小曼隨之來到客廳,裡面已經做好布置,還有個小戲台。

  「看樣子今天來得的人不會少。」陸小曼說。

  秦九章拿出一張訂做好的名片:「上次沒有隨身攜帶,現在補上。」

  這也算民國一種禮節。

  陸小曼接過來看了看,問道:「九章先生沒有英文名字?」

  「沒有。」秦九章說。

  

  「您不是也要在歐美發表作品嗎?有個外文名字會更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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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很有道理。」

  「聽說宮裡的遜帝,也有英文名字,好像叫什麼亨利。記得我在報紙上看過,有不懂的記者竟寫成了溥·亨利。」

  「估計以後我也要取個英文名字,至少是英文的筆名,只是一直沒放在心上。」秦九章說。

  陸小曼說:「九章先生沒時間的話,我可以代勞,我經常接觸洋人。」

  秦九章說:「再好不過。」

  陸小曼又說:「你好像也沒有字號。」

  秦九章道:「沒有。」

  陸小曼說:「的確不像個傳統的人。」

  秦九章這種穿越者,絕對比民國的人現代太多了。

  秦九章對這方面不太在意:「有個大名就夠了,字號不著急。」

  陸小曼說:「還有九章先生的電話號碼,我第一次見9開頭的,專門打聽了打聽,以為京城的電話號碼要不夠用了。」

  秦九章笑道:「過不了多久,上海就會改成5位了。」

  陸小曼問道:「九章先生去過上海?」

  秦九章說:「去過幾次。」

  陸小曼說:「我就在上海出生,六歲時才隨著父母來到京城。」

  秦九章說:「難怪陸小姐身上融合了南方女孩與北方女孩的優點。」

  陸小曼輕輕一笑:「謝謝。」

  秦九章說:「其實陸小姐的電話號碼也讓我想到了一個故事。」

  「電話號碼的故事?」陸小曼訝道,「有什麼特別的?」

  「太特別了。」

  秦九章還沒來得及說,又進來幾位賓客,分別是法國記者弗德里克、美國公使館兩位參贊,還有北洋政府新內務總長高凌。

  崑曲班子就是高凌帶來的,畢竟是文化交流嘛。在京城的老外大都聽過京劇,再找個崑曲班子,很合理。

  在與他們的寒暄中,秦九章的名片發揮了作用。

  法國記者弗德里克說:「秦,你的事情我們也在巴黎的報紙報導了。」

  秦九章與他握手客氣道:「榮幸之至。」

  心中則想,以後還有的是你們震驚的時候。

  高凌也與秦九章換了名片。

  但秦九章與這老哥沒什麼好說的,——他後來當了大漢奸。

  沒多久,又陸續進來不少賓客。

  這年頭的外國公使們大都很無聊,真沒那麼多事情可做。京城與上海、天津這種租界也大不相同,外國人很少,他們只能動不動組織個聯歡會娛樂娛樂。

  緊接著,雷蒙先生到了,與眾人一一問候,然後吩咐工作人員上了咖啡。

  雷蒙先生說:「今天我本來只是想與大家聊聊天,沒想到高總長帶來了一個中國的戲曲節目,正好大家一起欣賞!請坐。」

  民國的戲台往往很小,所以只需客廳大一點,就可以做個臨時戲台。


  眾人坐下後,台上開始了表演。

  話說喝著咖啡看崑曲還是頭一次。

  秦九章以前只是在短視頻上看過一些崑曲片段,《遊園驚夢》、《牡丹亭》、《桃花扇》什麼的,一些經典的唱詞也略知一二。

  但對崑曲本身的理解就很淺了,就是看相聲的時候,聽老郭說過幾次。

  老郭是個看起來很「俗」的人,但雅的東西肯定也懂。

  老郭一直說崑曲太雅,所以最終反而流傳沒有京劇廣。

  可能雅的東西就是如此吧?

  再一想,莫非老郭就是悟出了這個道理,才會裝得那麼俗?

  另外,之前說過,民國時期很多藝術形式都帶點顏色。崑曲也和京劇一樣,有很多這樣的橋段,但崑曲畢竟要雅,所以表面上依舊溫文爾雅,得細細琢磨,你才能琢磨出一些少兒不宜的部分————

  感覺這就是一道觀看門檻,減少了受眾群體。

  但崑曲確實很好聽,有別於京劇的高亢,小橋流水一般細膩。

  聽了大概半小時,法國記者弗得雷克突然坐不住了,說道:「這麼糟糕的東西,咿咿呀呀哼哼唧唧半天都不知道啥意思,怎麼能搬上舞台?」

  在場的中國人,包括高凌和秦九章都很不高興。

  但秦九章不懂崑曲,不知道怎麼有力反駁,高凌則不是很擅長與外國人溝通。

  陸小曼就不一樣了,畢竟是被顧維鈞選中的人。

  顧維鈞大家都知道,外爭國權的典範,陸小曼也是個很愛國的人,不然不會被顧維鈞看重,做了三年翻譯。

  外交場上,如果沒有一點骨氣真的不行,必須硬一點,不然丟的就不是自己的面子。

  陸小曼顯然知道如何應對,禮節性得朝弗德里克笑了笑,回敬了一句:「這些都是我們國家有特色的節目,只是你看不懂而已。正如普通的中國人不一定能欣賞法國歌劇《茶花女》一樣,建議你多了解了解中國,就會知道這種戲曲的精妙。」

  這句話回得很得體,非常符合外交場上說話只說五六分,多留話外音的意思。

  弗德里克不傻,馬上就聽出來了,這個漂亮的中國女士是在說他不懂。

  弗德里克看陸小曼眉毛微蹙,明顯有點動怒,明眸中帶著一絲寒光,趕忙道歉:「對不起。」

  陸小曼這才舒展開眉毛。

  再之後,弗德里克正襟危坐,再沒敢表現出不滿情緒。

  秦九章就在旁邊,剛才陸小曼微怒的表情很少見,頗有氣質。

  台上演完後,雷蒙也向在場的中國人道了款。

  高凌霨連忙說:「雷蒙先生,沒有關係!你們畢竟不了解中國。」

  雷蒙說:「我聽過很多貴國的戲曲,今天的舞台表演非常優秀,與我曾欣賞過的梅蘭芳先生的節目一樣,都令人印象深刻。」

  高凌霨說:「我們還要多向你們學習。」

  秦九章卻突然說:「雷蒙先生,我認為,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文化上的事應該說交流,而不是學習,最多互相學習。」

  高凌趕緊看向雷蒙,還好雷蒙立刻說:「秦,你說的非常對!如果台上用法語唱崑曲,我想就沒有了一絲味道。」

  聽了他的話,高凌霨才舒了一口氣:「雷蒙先生高見。」

  雷蒙看了看懷表:「大家一起去參加晚宴吧。」

  參加晚宴的人比下午多了不少,一些家屬也來了。顧維鈞也派了一些外交部的人參加。

  吃飯時,雷蒙忍不住問道:「秦,我最近才知道,你曾經在華盛頓會議期間做了很多極其精彩的分析,貴國不少報紙稱你為真正的隱士」,仿佛一個獨坐茅廬中卻能知曉天下事的諸葛孔明。」

  陸小曼一聽,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馬上給秦九章翻譯了出來。

  秦九章笑道:「報紙嘛,有時候會用點獨有的筆法,什麼隱士不隱士的,我要是隱士,怎麼會坐在這裡。」

  雷蒙說:「那你是怎麼分析出那麼多事情?」

  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秦九章主打一個虛虛實實,繼續笑道:「主要是看了一些新聞報導,然後摻雜了個人推演。可能運氣比較好。」

  雷蒙說:「秦先生推演的本事當真天下無雙。」


  秦九章說:「說不上天下無雙,我要是那麼神,怎麼會打牌那麼差。」

  陸小曼又想起,曹士綺也說過秦九章打牌技術稀爛。

  雷蒙問:「中國人的麻將?」

  秦九章說:「對,就是麻將。」

  雷蒙說:「我認為這是一個偉大的發明!自從學會了,我就非常喜歡,但技術同樣很差。」

  秦九章說:「要是這樣的話,咱們有空可以切磋切磋。」

  雷蒙笑道:「再好不過!」

  高凌霨連忙插了一句:「明日我就送一副上等的麻將牌給雷蒙先生。」

  雷蒙高興道:「太好了!」

  高凌霨說:「不必客氣。」

  雷蒙又問向秦九章:「秦,你之前說德國還會變強?」

  這是法國上下最關心的問題,現在的歐洲大陸上,法德矛盾依舊是最尖銳的。

  秦九章點頭說:「沒錯。」

  雷蒙說:「但德國現在已經通貨膨脹到連賠款都還不上了。」

  目前德國的經濟確實慘的可怕,通貨膨脹簡直就像後來網絡上被傳成梗的辛巴威。

  德國的通貨膨脹從一戰戰後就開始了,發展速度非常驚人。

  此前幾年大概「只」是一年漲個一兩倍,但1922年和1923年直接崩了盤。

  1922年初,假如一個麵包可以用1馬克買到,到了年底,就需要100馬克,漲了整整100倍!

  但1923年,也就是明年,會更加放飛自我。

  1923年10月,1個麵包已經需要1.5億馬克!

  然後僅僅再過1個月,到了1923年的11月,想買一個麵包就要260億馬克了!

  本來一張紙還值點錢,一旦印成鈔票,直接變成廢紙!還不如不印!

  全國的印鈔紙都不夠了。

  20年代初德國經濟的崩潰顯而易見,不僅德國人自己,旁邊的法國人也看的很清楚。

  所以雷蒙很清楚的認為:德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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