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爺您瞅瞅,這是第二進,東廂房三間、西廂房三間。」
「方便您來個客人、朋友唔的在這小住。」
「你看這遊廊也有講究,彩繪的牡丹和白頭翁,講究的是富貴到白頭!」
白敬業在典當行夥計的帶領下,圍著四合院轉了幾圈。
感覺不錯,雖然有些年久失修,但整體保存的非常好。
稍微加以修繕便能入住。
最讓白敬業高興的是,這院子比別的多了一個大庫房。
整體的挑高和空間,要比別的房間大出來許多。
正合適白敬業用來改造實驗室的。
「不錯,就這棟了!」
夥計喜出望外,這一筆佣金他算是拿到手了。
「少爺,那咱們回去?我把房契和地契都給您準備好。」
回典當行的路上,白敬業做著交代。
「回頭小胡,你把房子好好修繕一下。」
「尤其是庫房別怕花錢,牆面給我一水的貼上瓷磚,到洋行去定要最好的!」
「是,少爺」
小胡嘴上答應,內心止不住的腹誹,「我的少爺真是燒包!一個破庫房往上貼雞毛瓷磚啊!」
但他也知道勸不住。
「咳,少爺,您交代您舅舅和姥姥的事有眉目了」
「哦,找到他們老家了?」
「是,我和秉寬爺爺還有我爹都打聽過,聽說大格格的老家在科爾沁,現在歸奉天管理。」
「奉天?」
白敬業一嘬牙花子,心道,「現在山海關正人腦袋打出狗腦袋呢,看來得過一段再派人去找。」
「這樣,下午你讓王文和李貴來一趟,我有事交代他們。」
「好的」
到典當行交了錢,辦好過戶的各種手續。
白敬業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協和醫院。
這幾天他打聽很多地方,都沒有賣實驗器具的。
在洋行里預定,起碼要半年的時間。
哪怕是後世想購置頂級的實驗器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況是在民國。
也幸虧是在民國,各類器材相對齊全,可以進行青黴素的製作。
千萬不要相信回到古代能手搓青黴素。
沒有顯微鏡、移液器這些專用的器材,你製作出來的東西就是一瓶要人命的毒藥!
「咚咚」
「請進!」
白敬業敲門後,走進之前讓他看豬有沒有尾巴那個醫生的辦公室。
「哎呦~白先生,您怎麼來了,是上回的傷沒痊癒?」
白敬業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您好,林主任,都好了,我這次是專門來看望您,上次麻煩您照顧,我還沒感謝您呢。」
「白先生客氣,我也很榮幸能給您治傷。最近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您瞧。」
林主任一指桌上的報紙,「我正拜讀您的大作呢。」
「哈哈,林主任謬讚了」
白敬業和他客套了幾句,才開始切入正題。
「林主任,我最近閒來無事,對現代醫學比較感興趣,想買點器材,不知道您這有沒有渠道。」
白敬業其實很反感把醫學分成中醫和西醫。
在他看來,真正讓人類進步的應該是現代醫學。
西醫是什麼?
以前的西醫只知道放血和灌腸。
而現代醫學是將科學、技術等系統化,只不過在這方面西方確實起步的早。
林主任一聽感到驚訝,「白先生是中醫世家出身,怎麼突然對這方面感興趣了?」
白敬業擺了擺手,「活到老、學到老嘛,現代醫學畢竟有他的優點,見效快而且對於中醫也有一定影響。」
「我想著能不能了解了解,試一試中西醫結合。」
白敬業的瞎話編的那叫一個溜。
他懂個屁的中醫,藥材他都認不全。
白敬業從兜里掏出張單子遞給他。
林主任打眼一掃,皺起了眉頭,上面的東西真全乎。
顯微鏡、移液器、燒杯、培養皿……
根本不像一個初學者寫出來的,反倒像一個浸泡在室多年的科學家。
「白先生需要的東西都很專業,您可以去洋行預定啊,我們醫院用的就是在洋行採購的。」
白敬業搖搖頭,「洋行預定的時間太長,我想能不能買點二手的,先練練手嘛。」
「林主任,貴院有沒有淘汰下來的器具,勻給我一些,您開價我絕不還價。」
「這個……」
林主任的面色有些為難。
白敬業看了出來,將一小沓銀票遞到他的手邊。
這年頭可沒有查醫生收紅包的。
你就是提溜二斤金條送醫院,也沒人管。
「林主任,上次還沒好好謝謝你呢,請您笑納。」
林主任眯著眼睛一掃,一小沓最少能有三百塊。
他一個月基本工資八十塊,算上紅包勉強能賺個一百多塊。
白敬業一出手就是他三個月的工資。
「咳」
林主任輕咳一聲,將銀票不動聲色的劃拉到報紙下面。
「白先生,我們這還真有一批快淘汰的器具,不過價格上…」
「您開價,我絕不還價」
「行,那我帶您去看看。」
林主任帶著白敬業來到器材庫。
白敬業一看,協和醫院的器具是真全。
顯微鏡德國蔡司的。
燒杯各種器具一色兒國外的。
協和的背後金主是美國的洛克菲勒家族,也是青黴素的資金提供者。
人家是真財大氣粗。
「白先生,您要看著行的話。下午五點後派人來拉走。」
「好,一言為定」
等林主任按照價格表給白敬業做完統計。
白敬業的心瞬間就滴了血。
太他媽貴了!
一個二手顯微鏡兩千大洋!
一台普通福特汽車才兩千。
倒不是林主任給他加價。
而是這東西就這麼貴!
這年代精密儀器的價格都是天價。
1940年,童第周先生買了一台二手顯微鏡,花了六萬五法幣。
換算成大洋要三千塊左右,先生用了倆月工資加變賣部分家產才買到的。
白敬業都不敢想,自己辦一個盤尼西林生產廠要花多少錢了。
工業化還需要發酵罐、離心機,那玩意更是天價。
白敬業拿著單子,咬著牙出了協和醫院。
一瞬間他又快成了窮光蛋。
大房和三房加上他爹,總共給了八千銀票。
但那是收養孤兒辦學的,一點都不能動。
不夠自己還得往裡添。
他決定好了,盤尼西林廠在徹底落地前不打算再大量抽卡了。
沒辦法,手裡的資金支持不動。
就算他能抽到謝爾曼坦克和蘑菇蛋,在他手裡目前就是一堆廢紙。
沒有工業化體系拿什麼造。
還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穩紮穩打。
白敬業仰天長嘆,心想,「馮倒戈快點進城吧,我能不能發財就看這筆奉票炒出來多少錢了!」
……
「少爺,您叫我們?」
白敬業點點頭,從柜子里拿出兩把白朗寧m1911,放到王文和李貴面前。
「會用麼??」
王文和李貴笑了笑,「少爺,土槍我們會,這個我們還真沒用過。」
白敬業手把手教給他們倆怎麼拆卸,保險在哪個位置。
「這段時間你倆熟悉熟悉槍怎麼用,過一段替我跑一趟奉天,幫我找個人。」
王文壓低聲音道「少爺,您是準備?」
他把手放在脖子上一抹。
白敬業氣笑了,給了他一個爆栗,「想特麼啥呢,我是讓你倆找找我舅舅!」
「槍給你倆是防身用的,你倆比較穩當,小武和小福太跳脫,交給你倆我放心。」
白敬業又拿出一沓現金,「另外,下午五點你倆去趟協和醫院,找林主任,我在他那有些東西給我拉回來。」
「是,少爺」
夜晚
白敬業正吭哧吭哧的做做著伏地挺身,就聽見耳邊房外密集的槍聲響起。
「砰砰砰」
「噼里啪啦」
跟特麼放鞭炮似的。
本就不持久的他,嚇得差點一哆嗦。
「哎我艹!哪特麼開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