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業一翻身從床上坐起。
在抽屜里拿出名刀棗泥和魯格手槍。
他沖床上的木棉安撫道,「沒事,你就在書房裡待著,我不叫你別出來。」
小木棉嚇得直顫抖,躲在床角縮成一團。
白敬業左手刀、右手槍走出房門。
王文兩兄弟和李貴兩兄弟還有小胡,都在院裡緊張兮兮的等著他。
「王文!你帶著小武,拿上傢伙去老宅守著我奶奶!其他人跟我走!」
「是,少爺」
白敬業帶著人匆匆忙忙趕奔正房。
正房白景琦也站在院裡,手裡拿著刀和他那把老式火槍,正不知所措。
院子裡亂做一團,男僕人都拿著棍棒交頭接耳說什麼的都有。
「哪打槍啊?是不是張大帥打進來了?」
「別扯淡,吳大帥在山海關頂著呢。」
「那是不是洋人又進了咱們北京城?」
「難說,那幫紅鬍子殺人都不眨眼。」
白敬業進了院看著亂象大吼一聲。
「所有女眷都回屋!沒事,都別亂!」
白景琦問道,「外邊是怎麼了?哪地方打槍?」
此時外邊的槍炮聲響作一團。
隱約間,還能聽到有呼喊聲,「打倒…」
白敬業搖了搖頭,「先拿梯子上房看看。」
白敬業、白景琦、小胡幾人到了前廳拿梯子上房,都露出個腦袋往外看。
只見成群結隊的士兵,端著槍從宅門門口通過。
嘴裡都還喊著,「打倒鐵軍閥曹三!停止內戰,馮大帥進京調停!」
「打倒鐵軍閥曹三!」
有一些士兵還衝著天上放空槍。
白敬業猛的回頭看向小胡,「今天多少號?」
「23號」
白敬業心中瞭然,「得,馮倒戈進來了!」
就在這時,有幾個士兵發現了他們。
「他媽的!都把腦袋縮回去!再看他媽的一槍崩了你們!」
白敬業等人趕忙低下頭,他在心裡啐了一口,「呸,他媽的兵痞!」
這年頭你和軍閥的兵沒道理可講。
民國時期有個說法。
媽了巴子是免票
後腦勺子是護照
伸手五指令
蜷手就要命!
這幫人可不管你是哪個宅門的,和平時還能有一些秩序。
一旦互相混戰,誰手裡有槍,誰就是大爺!
白景琦下了梯子直犯迷糊。
他指著外邊語無倫次道,「不是,他…喊什麼?馮大帥調停?打倒曹三?這…他和曹總統他們不是一家的麼?」
白敬業心中冷笑,「一家?他他媽是和錢一家的!收了少帥50萬銀元,轉過頭就捅吳秀才的腚眼子。」
「我說爸貝,您還沒看明白呢?這北京城又要變天啦!你方唱罷我登台!張大帥估計要換衣服嘍。」
白景琦笑了笑,「嘿呦,這可真夠亂的。」
眾人又往老宅去看看,安撫好老太太就各自散去。
九門口
反直聯軍指揮部
「報告少帥,馮部來電,馮將軍已經攻入北京,並且擒獲偽總統曹三。」
「啪!」
張少帥聽完眼睛都亮了起來,猛的一拍桌子。
「好!媽了個巴子的,陪他老吳玩了這麼長時間,馮玉祥終於把活幹完了。」
「電令茂宸,給我全線反擊,我要讓吳秀才顧頭顧不了腚!兩天之內攻入山海關。」
「是!」
此時,可以說是少帥一生中最肆意瀟灑的日子。
經過奉軍改革後,手下帶甲數萬,儘是精兵猛將。
他的眼中難掩興奮,二郎腿往桌上一搭,嘴裡不自覺的哼起了小曲。
「京時報?」
張六子抽出幾份北平的報紙,想看看最近有關京榆地區的新聞。
當他打開京時報第二版,卻發現上邊一點新聞沒有,整版都是小說。
他皺了皺眉頭,「射鵰英雄傳?彎弓射鵰?」
過了十幾分鐘,張六子沖一旁喊道:「徐承業!」
「到!」
「近期的京時報都幫我找出來。」
「是!」
一連三天,馮倒戈占穩了北平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個鞭腿,還特麼是高鞭腿。
把溥儀踢出了北平城。
北平的街頭巷角也陸續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對於老百姓來說。
不管你是曹三做總統,還是張老疙瘩做元帥。
只要不搶老百姓的窩窩頭,沒人反對你。
可有這麼一個群體不管那個,你做的不好,我就上街游你。
這不,北平的學生又開始了反戰遊行。
「反對內戰!打倒軍閥!」
「反對內戰!打倒軍閥!」
幾所名校的學生聯合起來,人是烏央烏央的。
白敬業摘下墨鏡,看著遊行的隊伍,內心感嘆著。
還是學生敢勇於反抗。
我們都曾經歷過年少之時。
內心也都曾有過一腔熱血。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腔熱血似乎被冰冷的生活降了溫。
可學生畢竟還是學生。
遊行的隊伍剛走出沒多遠,就被一群軍兵堵住。
一個掛著少校銜的軍官,手拿鐵皮喇叭嘶吼道。
「所有人都聽著!立刻解散,該回家回家,該回學校的繼續去上學!」
「給你們五分鐘原地解散!」
領頭的學生,手中拿著小旗,臉上看不到一絲畏懼。
他向前走了一步,「我們要見馮將軍!問問他為什麼幫著張作霖侵占北平!」
「對,我們要見馮將軍!」眾多學生跟著一起喊起來。
少校緊皺眉頭,「你們還有四分鐘!馬上解散!」
挨著少校旁邊的士兵二逼呼呼的說道,「營長,咱們給他們一梭子,他們就老實了!」
少校惡狠狠的罵道,「我給你媽了個逼,這都是學生,你槍里的子彈就是打學生的?」
士兵被罵的直委屈,「我…我這不是怕他們鬧事麼。」
少校見情況沒法逆轉,開始下令,「所有人都拿警棍,配合警察武力驅逐!都給我記著誰也不許用槍!」
軍兵和巡警揮舞警棍,如同虎入羊群。
那警棍跟雨點似的。
一時間哀嚎聲四起。
白敬業牙咬的咯咯直響,無力的看著這一切。
「少爺,您往後站」
王文幾個人護著白敬業躲在安全角落。
小胡抻個脖子一個勁兒的往人群里看。
「少爺,那好像是二少爺。」
白敬業一愣慌忙問道,「哪呢?」
他順著小胡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正是弟弟白敬功。
滿頭是血,拽著一個被打倒的同學,想拉他起身。
「快!給他救出來!」
白敬業一著忙,從地上撿起塊磚頭就要往上沖。
「少爺,您別動了,我們去」
白敬業掂量一下自己現在的體格,整不好還沒白敬功抗揍呢。
王文和王武以極快的速度扎進人堆,一人拽著一個,把白敬功和他的同學從人群中拽了出來。
等人救出來,一行人扭頭就跑,直到一個人少的胡同才停了下來。
白敬業大口喘著粗氣,一群人里就他的體質最差。
他喘了一會兒才緩過來,斜著眼揶揄道,「我說白二少爺,您這玩的哪出啊?高寵?挑滑車,殺他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