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立輕笑道,「唐老闆在商言商,我出的價可是市面上最高的。」
「您到哪也找不出比我價更高的!」
自從唐茂昌讓錢五成幫忙找人。
還真有不少盯著福聚德的。
能出高價的也不是沒有。
但一聽要跟四海幫的幫主黃立爭。
一個個都晃腦袋,惹不起!
唐茂昌見黃立不吐口,沒辦法嘆了口氣,「唉,算了就這麼著吧!」
錢五成咧嘴一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合同。
黃立和唐茂昌分別在上邊簽字畫押。
唐茂昌從到手的銀票中拿出四千八百塊,交給錢五成。
拋出四千三的結帳錢,還有五百是錢五成的好處費。
人家幫你聯繫買主,掙得就是這份錢。
錢五成沖二人一拱手,「恭喜黃爺您以後生意興隆。」
「也恭喜唐老闆以後大紅大紫!」
「借你吉言」
唐茂昌拱手說完,帶著跟包福子出了福聚德。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福聚德的招牌,無奈的搖搖頭,還真有點心酸。
祖宗三代的基業,最後就剩了二百銀元。
他低著頭往前走著,福子湊了上來,「大爺,您哪去啊?」
「回家啊」
「您怎麼忘了,一會兒還得找余老闆學戲呢。」
「哎呦!」,唐茂昌眼睛一亮,「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福聚德就這樣姓了白。
總共也沒花幾個錢,這五萬兜兜轉轉還得回到黃立的手裡。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巧取豪奪這點事司空見慣,這人啊,太有錢就會被人盯上。
除非你有槍!來護住手裡的錢!
這也是白大善人一門心思往張六子身邊靠的原因。
他得有自己的軍隊,才能護住這一切,而且還得是合理合法的軍隊。
白家是有錢,可是沒個名頭就隨便買槍招人組建軍隊。
那不是大傻逼麼!
人家都不用盯上你了,直接派兵剿匪就完了。
如今的民國你想有軍隊,要麼選擇北洋這邊、要麼選擇廣東那邊。
除了這倆其他都叫匪,因為盤子就這麼大,格局已經定型了。
消息傳到白大善人這邊。
大善人嘬了嘬牙,「嘖,這盧孟實不能一下氣死了吧?」
小胡搖搖頭,「沒有,烏勒說已經醒過來了。」
白敬業點了點頭囑咐道,「那就讓我舅舅給人請回來,壽宴結束前他在福聚德,我暫時就不露面了。」
「還有這些夥計、廚子,願意留下就都留下,給他們的工錢稍微往上漲一點,一人再發一個紅包。」
「是,少爺」
對於這些人來說,換不換東家其實無所謂。
而且唐茂昌經常搞的帳面沒錢,一到算帳的時候工錢都得晚發。
飯館子讓人服,全仗著堂、櫃、廚!
福聚德有著全北平最好的堂頭、最好的掌柜以及烤爐和灶上的師傅都是宮裡教出來的。
他們值得白大善人給他們的工錢往上漲一漲。
一手天胡好牌,讓唐茂昌這哥倆打的稀爛,放條狗坐那經營都能腰纏萬貫。
咱們再看看被現實蹂躪的倒霉蛋盧孟實。
他躺在床上好像有點要死了,雙眼無神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玉雛兒端著碗走進房間,將他攙扶起來,「孟實,把藥喝了吧。」
「唉!」
盧孟實端著藥碗長吁短嘆,苦笑了一聲,「呵呵,這轎子我終究是沒坐上。」
這福聚德挨著井兒胡同,左右兩邊各有四口甜水井。
風水學的角度有水就有財。
老掌柜唐德元活著的時候,找風水先生看過。
福聚德就像一頂轎子,兩側的水井如同兩根轎子杆,是塊風水寶地。
正巧盧孟實他母親生他之前做了個夢,夢裡有台八抬大轎,轎子裡坐了個胖娃娃。
這也是盧孟實一門心思在福聚德踏實幹的原因。
玉雛兒見狀忙寬慰道,「孟實,花花轎子人抬人,興許這就是老天幫了你一把。」
「前幾天你不是跟我說,白大少爺想讓你去津門麼?說不定這就是轎子在往上抬你。」
「況且,收購福聚德的是黃爺,他是大少爺的舅舅,你要想會福聚德不還是他一句話的事麼!」
盧孟實的眼前一亮但又黯淡下來,嘆息道,「之前我拒絕了大少爺的好意,如今哪還有臉去求大少爺。」
這時,院外響起了聲音。
「盧掌柜在麼?」
玉雛兒聞聲出門查看,一見是黃立,熱情道,「黃爺您來了,孟實在呢。」
黃立將手中的補品交給玉雛兒,隨後走進屋內。
盧孟實見黃立來了,就要下炕行禮。
但被黃立給制止住,「快躺下盧掌柜,您的病沒好,不在乎這些禮數。」
黃立的臉上寫滿了歉意,「盧掌柜真對不住,我不知道你們東家和你沒商量。」
「我盤下福聚德,也是看價錢合適,想給幫里找個進項。」
盧孟實搖搖頭,「黃爺,這就是命啊。」
「盧掌柜,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專門請您回福聚德掌柜的。」
黃立輕笑道,「福聚德這攤子還得您來,我是個粗人哪會經營。」
「再說這福聚德沒你,他也不值這五萬五的現大洋啊!」
盧孟實聽完臉上有些猶豫。
黃立安撫道,「盧掌柜您放心,我黃立做事肯定不會像唐老闆那樣,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您手下的人,我一個不辭,而且還給他們漲工錢。」
「這福聚德以後就您一個人說了算!」
黃爺在四九城裡混的是什麼?
是口碑!
四海幫沒做過欺行霸市、沒做過勒索商販的事。
那咱說福聚德這事怎麼來的?
白大善人幹的啊,跟黃爺有什麼關係!
盧孟實清楚黃立的為人大受感動,拱手抱拳,「黃爺!我謝謝您,您這樣說了,孟實就舔臉求黃爺您賞飯。」
「哈哈哈」
黃立哈哈一笑,拍拍盧孟實的肩膀,「以後咱們就是自己兄弟,盧掌柜您還得抓緊養病。」
「福聚德的上下還等您呢。」
他又看向玉雛兒,「玉雛兒姑娘缺什麼少什麼儘管開口,甭在乎錢,盧掌柜的身體要緊。」
「哎,多謝黃爺!」
至此,白大善人算是把盧孟實收入囊中。
後來也證實了,盧孟實在商業上不是一般的有頭腦,替大善人那錢都賺海了。
幾天後,滬上的這顆雷終於爆炸!
一大清早,滿街的報童就走街串巷叫嚷起來。
「號外號外!滬上牛牛巡捕愛活生向遊行隊伍開槍!學生、工人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