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滬上遊行群眾遭大規模屠殺!」
「小孩兒,給我來一份!」
「我也來一份!」
大街小巷關心國家大事的這些老北平爺們兒,只要是識字的幾乎人手一份。
不認字的也都聽別人念著。
「五月三十日,滬上公共租界,遊行群眾抗議島國資本的壓迫,牛牛國巡捕愛活生暴力鎮壓遊行。」
「開槍打死打傷數十人,並有一百三十多名學生被逮捕,羈押在巡捕房……」
老裕泰的茶館裡,牌子上寫著莫談國事。
但是架不住這次的事兒太大,掌柜的王利發也勸不住。
已經落魄到街上賣菜的旗人常四爺,憤恨的拍了下桌子。
「這幫子洋人太可恨了!簡直不拿咱們華夏人當人!」
「四爺說的在理!龜子的工廠拿咱們華夏人當牲口使!」
隔壁桌的大漢怒氣沖沖的說道,「如今還勾結牛牛國的人開槍殺人,這還有天理麼!」
茶館掌柜王利發苦著臉過來,彎下腰拱手道,「各位爺,咱們吶還是莫談國事。」
常四爺給碗裡的高碎幹了,擦擦嘴嘆了口氣,「要是二十年前我說什麼也得再跟這幫洋人干一回!」
他拿起自己賣菜的筐往身後一背,苦澀的笑笑,「現在就這麼湊合活吧,我愛我的國,可是誰來愛我啊!」
「松二爺、王掌柜,回見!」
常四爺出了茶館,但茶館裡這些人仍在義憤填膺。
「要我說這事還得白督軍出面,只有他能收拾這幫洋人!」
「對!白督軍就在北平呢,他知道信兒肯定會出頭!」
那咱說發生這麼大的事,北平的學生能眼睜睜看著?
這次滬上受傷最嚴重的都是學生,和他們是一個群體。
他們怎麼可能不替滬上發聲。
執政府內老段的心『嘣嘣嘣』直跳。
他現在跟個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就怕這些人遊行讓他給個說法。
老段喊來梁秘書問道,「學生那邊有沒有什麼動向?」
梁秘書點點頭,「有,他們組織了一伙人遊行但是沒沖咱們執政府來。」
「沒來?」
老段聽完還有點不習慣,「沒來這,他們去哪了?」
梁秘書略有尷尬的說道,「我聽說,額,他們說找您根本沒用,還不如直接找白督軍。」
「屁話!」,老段氣得一拍桌子,「什麼叫找我沒用!老子是執政府的…等等,你說他們找白敬業去了?」
「嗯嗯」
「哈哈哈」,老段撫掌大笑解恨的說道,「該!讓你白敬業裝能耐梗!」
「這回也讓你嘗嘗遊行的滋味!」
老段覺得有白敬業在前面擋著,自己身上的擔子輕了一半。
心情十分不錯的吩咐道,「你馬上起草電文,就說執政府會密切關注此事,正在研究解決方案。」
「並且正在和津門白督軍商議,可能會委派白督軍全權解決滬上事件!」
「是,總長!」
「等等!你現在就去白家,給咱們白督軍遞個話兒,記住,要當著學生的面兒遞。」
梁秘書咧嘴一笑,「我知道了總長。」
老段坐在椅子上為自己的英明決定感到高興,不自禁的還哼起了小曲兒。
這口大鍋讓他硬生生甩給了白敬業。
這幫學生為什麼直奔白敬業呢?
還得說是津門事件留下的後遺症,這些人對執政府基本喪失信心。
白大善人現在就是京津兩地最亮的那顆星,哦不,太陽!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大善人的兩個鐵桿粉絲鼓動的。
李唯一和趙崗!
一個小時前,北大的門口聚集了將近三千多名學生。
都嚷嚷著要去執政府,找老段要說法。
李唯一站在學生們面前,手拿鐵喇叭呼喊道,「同學們,我覺得我們找執政府是沒有用的!」
「他們只會顧著自己升官發財,根本不會管滬上同胞的死活!」
「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看著不管吧!」
趙崗舉起手臂,振臂高呼,「我們去找學長!」
「學長最近在忙著搞工學會的事,他可能還不知道。」
「我相信他一定會帶領我們給滬上的學長學弟們討回公道!」
眾人一想有道理啊。
他們的學長最擅長處理這種事,而且現在的身份還是督軍!手裡有槍!
「同學們!都不要亂,你們派出幾個代表跟我一起去白家,其他人先回去等通知!」
就這樣,選出來一百多個代表。
老段是躲過一劫,這一百多人浩浩蕩蕩向著白家宅門沖了過去。
白七爺正準備出門去柜上看看。
早上的報紙他也看到了,不過這些事他倒是不以為意。
因為從前清到現在,這種事七爺實在是看的太多了。
別說壓迫工人了,八國聯軍進北平他都趕上過。
七爺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剛出宅門,就看到這幫學生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學生們也看到了白七爺,李唯一上前問道,「白伯父,修合學長在家麼!」
白七爺看見這陣勢心還有點突突,輕笑道,「在家呢,什麼事。」
「伯父,早上的報紙您看了麼,我們是來找學長帶著我們跟那些洋人討個公道!」
「對!只有學長才會幫著我們!」
「……」
眾人七嘴八舌給白七爺吵的嗡嗡的。
他還不敢得罪這些學生。
為啥?人家不是來鬧事的。
要是鬧事你讓人趕走了行,這是捧著白敬業來的。
七爺只能小心翼翼的應對,「你們怎麼不去找段總長呢,這事應該他出面啊。」
「找段總長沒用!執政府只會和稀泥!」
白七爺心想,「好嘛,自己這兒子現在混的比總長還牛。」
他趕緊安排人去找白敬業,另外還讓伙房給眾人倒水拿點心。
這宅門門口跟茶話會似的,每人手裡都端著大碗茶。
白大善人此時正在書房裡思考這件事應該怎麼插手呢。
是應該先找威廉?還是先找駐北平的大使。
「咚咚」
小胡敲門後走了進來,「少爺不好了,學生們來了不少代表要見您。」
白敬業一愣,「他們不去找執政府找我幹嘛?」
「學生們說找執政府沒用,只有您能解決這件事。」
「嘿!」
白敬業一聽愁的撓了撓頭,我他媽還真成民國舉重冠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