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接過香菸點燃。
似乎很久沒吸菸,被香菸的味道嗆的咳嗽了兩聲。
他苦笑道,「這怎麼會是好事?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我想我很快就要收到倫敦方面的處罰。」
白敬業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阿爾弗,你不會受到處罰,興許還會受到妥善解決的嘉獎。」
「相信我,這件事在今天就會有一個收尾。」
「但願吧」
十分鐘後,「嗚嗚…!吭哧吭哧…」
專列終於抵達。
麥克利和威廉一前一後走下火車。
一看倆人這臉啊,垂頭喪氣、灰頭土臉,一對兒的倒霉蛋。
阿爾弗搶先一步迎了上去,「歡迎麥克大使前來」
麥克利眼睛瞪得跟牛似的,冷哼一聲直接從他的身邊走過。
再看阿爾弗滿臉通紅,尷尬的一批。
威廉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意思兄弟自求多福吧。
阿爾弗仰起頭,努力不讓自己的淚水落下。
老寶寶心裡苦,但是老寶寶不說。
白敬業向麥克利伸出手,「麥克利大使,一路奔波辛苦了。」
麥克利苦笑道,「用你們華夏的話來說,我心不苦我命苦。」
「哈哈哈,一段時間沒見,大使變得幽默了。」
「唉」,麥克利嘆氣道,「白,我希望你能帶給我一些好消息。」
白敬業說完轉身看向威廉,張開雙手跟他擁抱了一下,「哈哈,威廉這兩天過得怎麼樣。」
「別提了,你說的一切都成真了,婊子養的毛熊像他媽瘋了一樣!」
「你知道麼!他們居然在國際上發聲,公然要武力介入滬上!法克!」
麥克利和威廉昨天下午到達南京,為了了解北方的動向,在南京休整了一夜。
那電報就跟雪花似的,一片接著一片。
先是接到奉系大規模集結部隊,分批次出關沿著津浦路南下。
再是島國在滬上交出兇手,並且向奉系派出了關東軍骨幹作為指導。
最後接二連三收到的都是關於毛熊的。
有在國際上發聲的、有對滬上工人捐贈援助的,最後還有恐嚇威脅的。
為啥毛熊對這事如此上心。
這還得說今年的毛熊領導人換成了那位鋼鐵慈父。
毛熊的內部剛剛穩定,他們最怕的就是遠東一帶掀起波瀾。
張老疙瘩派人進行溝通,正正好好給了他們一個台階。
再加上滬上事件中確實有他們的影子,於是雙方一拍即合。
白敬業在火車上對威廉所說的一切,都成為了現實。
眾人離開車站,一起來到了牛牛的領事館。
工部局的卡羅爾正在門口迎接眾人。
老麥克利連理都沒理他就進了領事館,進到會議室里他開始咆哮道。
「阿爾弗!馬上讓卡羅爾那個蠢貨給我滾蛋!」
「你告訴他!讓他等著議會對他的審判吧!」
「這個蠢貨!我要向議會報告!要讓軍情嚴查,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收了那些羅圈腿的賄賂!」
咱說這幫一向傲慢的倫敦老混蛋,至於這麼暴怒麼?
當然至於。
滬上的事件引起了全華夏的反帝熱潮。
最重要的是牽動著港島也掀起了大罷工。
牛牛最希望的就是華夏的市場穩定,這麼多地方的罷工,讓牛牛的經濟損失慘重。
在正常的歷史走向中,這位工部局的董事,也是挨了頓臭罵,最後『自願』辭職,灰溜溜的回了帶嚶。
而現在白敬業這麼一干涉,讓事態升級的更嚴重,麥克利殺了卡羅爾的心都有。
麥克利叉著腰狂噴,阿爾弗一聲不敢吭。
白敬業站了起來,「麥克利閣下,您還是稍微冷靜一些。」
他扭頭看向阿爾弗,「阿爾弗,給麥克利閣下準備一些茶水降降火。」
「好的,我這就安排人準備!」
「我要點威士忌!」,威廉舉起了手。
白敬業也給自己倒了些威士忌,抿了一口後說道。
「先生們,在我來看這並不是一件壞事,最起碼我們找到了共同的敵人島國,不是麼?」
「從津門到滬上,事實已經證明,他們的眼中對帶嚶帝國沒有任何的敬畏,他們隨時準備挑戰權威,並時刻想取而代之。」
其他三人都點頭同意。
「所以,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平息,讓滬上的工廠重新復工,展現出以往的活力。」
他拿著酒杯和威廉碰了一下,「我想這並不難,就像我們在津門做的那樣,對麼?」
威廉猛猛點頭,「我相信你,白」
麥克利見兩人胸有成竹,心情也平復下來,「白,說說你的計劃吧。」
至於阿爾弗?他不重要,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在想自己會不會受到懲罰。
「啪!」
白敬業放下酒杯,走到三人面前拍了下手,「看來我們達成了共識。」
「這幾天我詳細了解了一下滬上的局勢,我不得不說阿爾弗,你的工作做的有些太失敗了。」
「整個公共租界都快變成了島國租界,光是島國的僑民就有兩萬多人,遠遠超過了英美等國的總和。」
麥克利聞言扭頭怒視著阿爾弗,他想過島國滲透的有些多,但是沒想到這麼多。
阿爾弗訕訕的笑了笑,那一笑比哭都難看。
「所以,我這些日子,想了一些措施來阻止島國,維護我們共同的利益。」,白敬業的話語極其真誠。
「要想從根本抑制島國在滬上的勢力,就要抑制島國資本,抬高華商資本,跟他們進行打擂台。」
「在之前公共租界這方面做的很不好,任由所有人自然生長,各位想想,華商沒有強大的勢力支持,怎麼可能競爭得過島國商人。」
「反觀法租界的公董局,他們對華商的支持,造就出了三大亨這樣的江湖勢力,很好的平衡了法租界,阿爾弗,我說的對麼?」
阿爾弗仔細想了一下,確實很有道理。
這就是牛牛國人傲慢所帶來的影響,認為自己反正是世界霸主,你只要不挑戰我的權威,我就啥都不管。
只要公共租界每年的稅收按時上交,他們不在乎誰強誰弱。
所以帶嚶最後自己也死於這種傲慢。
「所以,我希望工部局能開設幾個華夏董事的職位,增強華商的影響力,利用華夏商人本土的影響力,來抑制島國商人。」
白敬業說到這挑了挑眉,「這麼做還可以對外宣稱,帶嚶意識到這次滬上事件的不足,為了彌補華夏才開放工部局。」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如果直眉瞪眼的談判,要求牛牛開放工部局,增強華商話語權。
那就等著吧,這些倫敦老混蛋下輩子都不帶理這茬的。
原歷史軌跡中,這一條前前後後扯了三年,牛牛才捏著鼻子開放了三個董事職位。
可白大善人的語言魅力多足啊,咱是一心為了倫敦老爺們的利益。
為了給倫敦老爺們辦事,才擔任的職位。
麥克利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老麥克利是個華夏通,琢磨了一會,「白,這在華夏叫作驅虎吞狼,對麼?」
白敬業鼓了兩下掌,「非常正確大使先生,我希望董事的職位可以給我一個。」
「您也清楚,我的家族一直想把生意擴張到南方。」
麥克利毫不猶豫的說道,「白,我向你保證,第一個華夏董事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