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威格爾,南側城門。
厚重的城門被轟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一支精銳的魔族部隊正從缺口不斷湧入,順著街道向城內推進。
遍地都是救世軍的屍體,白色斗篷被鮮血浸透,凌亂地散落在殘垣斷壁之間。
必須攔住他們。
丹妮爾雙手緊握十字長劍,死死擋在大街中央。
肖恩在她身後,夫妻二人背靠著背,一邊抵擋,一邊且戰且退。
身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退到最後一處街壘時,他們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能再退了!」丹妮爾咬著牙,望向四周的防禦工事,「這裡一旦被破,魔族大軍就會像潮水一樣灌進諾威格爾。」
「我知道。」肖恩冷冷注視著湧來的魔族,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道道詭異的黑影貼著房屋的陰影,悄無聲息移動過來。
四面八方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張張黑色的大幕,朝丹妮爾籠罩而下。
不好!她只覺得身體一沉,動作驟然遲緩。
下一刻,一個身形矯健的身影從黑色大幕里閃身而出,冰冷的彎刀直取她的後頸。
「小心!」
肖恩眼疾手快,一道聖光驟然爆發,不僅驅散了黑暗,也擋下了對方的致命偷襲。
黑影中心,緩緩凝聚成一個目光陰冷的女性身影。
七魔將之一,【影縛】。
巴爾克斯麾下最擅長暗影魔法、潛入與刺殺的高等魔族,也是七魔將中唯一的女性。
她看著這對獵魔人夫妻,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
隨著【影縛】現身,另外兩道身影也從黑色大幕里走了出來。
分別是七魔將中的【腐疫】與【裂地】。
「諾威格爾這麼容易就潛進來了,我看這城內的防守也不過如此。」裂地發出一聲怪笑,「巴爾克斯大人早該讓我們出手了。」
「殺吧!」腐疫咧開嘴,環視著著負隅頑抗的救世軍,「這可都是上好的死靈素材,今夜可以盡情的殺戮!」
腐疫的身形扭曲,渾身散發著污穢氣息,看起來就像一個畸形的污染者怪物。
他觀察片刻,躍上一處高處,渾濁的黑霧隨即從他身上噴涌而出,不斷朝著四周瀰漫。
凡是被黑霧籠罩的士兵,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潰爛,扭曲,畸形,他們紛紛慘叫著,很快就會淪為新的污染者。
而另一邊,身軀龐大如巨人的裂地,直接沖向一座火力最密集的炮樓。
他的身軀堅硬得像金屬鑄就,竟硬生生撞穿城牆,把整座炮樓撞塌。
隨後,他雙足狠狠踏在大地上,魔力灌入地面。
轟——!
大地龜裂,劇烈的震顫向四面八方擴散,沿街的建築和防禦工事成片倒塌,救世軍和魔法師們不是被埋在廢墟里,就是四散奔逃。
裂地放聲狂笑,看著他們像老鼠一樣倉皇逃竄的身影。
「死吧——!哈哈哈哈!」
「我們的援軍什麼時候到?!」丹妮爾一邊抵擋來勢洶洶的魔族,一邊朝身後的街壘喊道。
「我們的兵力不足!預備隊都被調去其他方向了!」一名救世軍嘶聲回答。
丹妮爾心裡一沉。
看來,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她死死盯著那個狂笑不止,不停製造污染的醜陋魔族,只想先解決掉這個傢伙。
一旦放任污染在城內蔓延,就算這一戰最後打贏了,後果也不堪設想......
「受死!」丹妮爾的長劍不斷泛起聖光,她當即挺身衝上前,一記【至聖斬】蓄勢待發。
然而影縛只是冷笑著注視著她。
四面八方的黑色陰影驟然收攏,化作一隻籠子,將轉瞬間衝到近前的丹妮爾困在裡面。
她的動作驟然一滯。
「咦?」腐疫饒有興致地盯著她,怪笑起來,「這個拿去製作死靈還不錯,還是個能打的高級貨。」
黑霧翻湧著,迅速朝丹妮爾和肖恩漫了過來。
丹妮爾只覺得皮膚一陣灼燒般的刺痛,眼前陣陣發黑,呼吸也變得越來越艱難。
肖恩的情況更糟,他劇烈地咳嗽著,黑血順著嘴角淌了下來,握劍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劍柄。
一道道銳利的【暗影箭】無聲顯現,影縛的殺意,再一次鎖定了夫妻二人。
這一次,兩人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反擊力度,只剩下強撐著的一口氣。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街口那對瀕死的獵魔人夫妻吸引時,無人注意到,建築高處的陰影里,有一瞬極輕的扭動。
一道嬌小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從黑暗裡分離出來,仿佛她本身,就是陰影的一部分。
【瞬影步伐】
下一刻,薇拉已經憑空出現在腐疫的正後方。
她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
這個死靈魔法師的威脅最大,卻也正因他不擅近戰、肉身孱弱,最容易被一擊秒殺。
為此,薇拉一直強忍著黑霧一寸寸侵蝕皮膚的刺痛,伏在暗處,靜靜等待了許久。
巨劍高高揚起,劍身的聖光如同光柱,直取那個正在肆意散播污染的魔族。
風在她耳邊呼嘯。
【至聖斬】!!
刺目的聖光當頭劈落。
「什麼?!」
腐疫大驚失色,這傢伙什麼時候出現的?
千鈞一髮之際,他只能倉促舉起黑色鐮刀抵擋,可聖光依舊重重斬下。
腐疫慘叫一聲,這一擊若不是拼盡了魔力硬扛,恐怕當場就要被聖光融化。
即便如此,他還是被劈得倒飛出去,從建築上跌落,狼狽的摔在地上。
滿街翻湧的黑霧,停止了擴散。
裂地和影縛瞬間反應過來。
裂地一錘重重砸下,一道衝擊波沿著地面直追那道少女身影;影縛也收回黑色大幕,朝她當頭罩下。
薇拉動作一滯,只能放棄斬殺腐疫,緩緩退回了大街中央。
「來的正好,薇拉!」
丹妮爾和肖恩互相攙扶著,薇拉連忙上前。
「你們怎麼樣?」
她當即掏出幾枚抑制藥劑,沒等兩人應聲,直接分別扎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剛才的污染太重,先別急著運行魔力,緩一緩。」
「嗯。」丹妮爾喘著氣點頭。
薇拉瞥了一眼腐疫的方向,難掩遺憾。
「可惜了,剛剛那個魔族法師,真是最好的機會......」
大街對面,對峙著的影縛挑了挑眉,盯著那少女看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薇拉·莫里斯?」
「兩年前出現在大陸西部,自稱【狩獵黑暗】的女獵魔人——是你。」
薇拉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巨劍,無聲的擋在丹妮爾身前。
「芙蕾雅姐姐馬上就到。」
聽到這個消息,丹妮爾和肖恩緊繃的肩膀,總算鬆了一分。
影縛緊盯著盯著薇拉,聲音里透出一絲壓不住的恨意:「是你殺了【屠戮】?」
薇拉蹙了蹙眉。
丹妮爾反應了過來,那個屠戮者,是巴爾克斯麾下第一個被斬殺的七魔將,當初正是在魔法協會第一次會議上,死在了薇拉手裡。
「別問了,怎麼,你還想跟她一對一決鬥?」裂地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在乎這個幹什麼,反正他們今天都得死,早晚能給屠戮那傢伙報仇。」
狼狽的腐疫,被魔族們扶了起來,他滿臉怨毒。
「對!巴爾克斯大人馬上就到了!所有人,都得死!」
影縛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彎刀。
「......沒錯,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