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當誘餌。
用你們的命。
把那隻老鼠……引出來。
李道遠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陳凡腦子裡的彈幕,停頓了零點零一秒。
【好傢夥,劇本都不帶演的,直接掀桌子了。】
【從炮灰一號二號,光榮晉升為一次性消耗品·餌料·尊享版。】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他心裡已經把李道遠的祖墳刨了一萬遍,臉上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他知道,這不是商量。
這是通知。
是死刑判決書的宣讀現場。
而他們,就是那兩個已經被勾了名字的死囚。
旁邊的胡小牛,徹底宕機了。
他癱在地上,臉色比旁邊的白骨還蒼白,嘴唇抖得像寒風中最後兩片枯葉,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在柳樹集摸爬滾打練出來的那點機靈勁兒,在築基期修士毫不掩飾的殺意面前,被碾得粉碎。
李道遠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他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欣賞獵物在恐懼中顫抖的感覺。
他的目光,像在肉鋪挑揀牲口,最終落在了已經嚇傻的胡小牛身上。
「你!」
李道遠抬起下巴,頤指氣使。
「你平時怎麼叫那個老瘋子的?現在,就怎麼給我喊!」
「喊得大聲點,親切點,讓他以為你真是來送飯的。」
胡小牛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毒蠍蟄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聲,牙關在瘋狂打架,恐懼扼住了他的聲帶。
「廢物!」
李道遠眼中閃過一抹暴虐與不耐,連多看一眼都嫌髒。
他隨意地一揮手。
呼!
一道勁風憑空生成,化作無形的手掌,狠狠抽在胡小牛的臉上。
「嘭!」
胡小牛一百幾十斤的身體被直接抽飛,像個破爛沙袋般撞在旁邊的鐵山上,骨頭不知斷了幾根,悶哼一聲滾落下來。
他蜷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抽搐,卻死死咬著牙,連慘叫都不敢發出一聲。
李道遠的目光,終於轉向了陳凡。
那眼神,冰冷,充滿了警告。
「你來!」
他盯著陳凡,一字一頓。
「模仿他的語氣,給我喊!」
「要是引不出那隻老東西……」
「我就先擰斷他的脖子!」
陳凡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媽的,殺雞儆猴,老套路了,但是真他媽的好用啊!】
他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燒穿理智的殺意,臉上堆起了更深、更卑微的笑容,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好嘞!前輩您瞧好吧!」
「我嗓門大!保證給您喊得敞亮!」
他點頭哈腰地應著,仿佛能為前輩效勞,是什麼天大的榮幸。
下一秒。
陳凡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他沒有立刻喊,而是閉眼一瞬,腦中飛速回放胡小牛平日裡憨厚又帶點可憐瘋老頭的神態。
再睜眼時,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老孫——!!」
一聲樸實無華,帶著濃重鄉土氣息的呼喊,在這死寂的墳場裡炸響。
「吃飯啦——!!」
「今天給你帶了燒雞!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快出來啊!再不出來可就涼了!」
陳凡一邊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喊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著那面巨大的金屬牆壁。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
那語調,那神態,活脫脫就是一個關心瘋癲長輩的傻小子。
就連李道遠,臉上的暴虐都稍稍緩和,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但他不知道。
在這一聲聲質樸的呼喊之下,陳凡的大腦,正在以一種燃燒神魂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的雙眼,瞳孔深處,淡藍色的數據流徹底沸騰!
【鑑定之眼!】
【源能-1!】
【當前源能:2978】
【目標:殘缺的七竅玲瓏訣·火部總綱!】
在他的視野里,牆壁上雜亂的劃痕瞬間被分解成億萬最基礎的筆畫與線條。
每一道線條的深淺、走向、轉折,都化作海量的數據,不經理解,直接烙印進他的神魂深處!
它們不再是塗鴉。
它們是燃燒的符文,是玄奧的法訣,是一篇足以焚天煮海的無上真經!
他的大腦,正在不計代價地將這篇神功的一筆一划,野蠻地刻進自己的記憶里!
一邊是聲嘶力竭的表演。
一邊是爭分奪秒的偷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學,還是不學?】
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中炸開,讓他渾身冰冷。
【現在強行運轉,只要泄露一絲靈力波動,李狗蛋這王八蛋絕對能第一時間發現!到時候,死得更快!連帶著小牛也得玩完!】
【可要是不學……等會兒真有什麼變故,或者李狗蛋耐心耗盡要殺人滅口,我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一樣是死!】
左邊是懸崖。
右邊也是懸崖。
沒路了。
陳凡的眼神,在聲嘶力竭的呼喊中,閃過一絲徹骨的決然。
【不!】
【老子要活下去!】
【老子不但要活下去,我還要弄死這個狗娘養的!】
【賭了!】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死在衝鋒的路上!
「老孫!你再不出來,燒雞我可就自己吃了啊!!」
陳凡喊得更賣力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扭曲成了一團。
而就在這巨大呼喊聲的掩護下,他的心念,沉入系統。
【系統!源能轉化器!】
【給我把100點源能,轉化成靈力!】
【當前源能:2878】
嗡!
一股遠超他自身修為的龐大靈力,憑空在他丹田內生成!
足足2000點!
他心念再動,使用源能轉化器調動起體內一絲火屬性靈力。
然後,按照剛剛烙印進神魂深處的【七竅玲瓏訣·火部總綱】的開篇路線,進行了一次無比兇險、無比瘋狂的嘗試!
那一絲火靈力,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猛地刺入了他從未被觸及過的一條嶄新經脈!
刺啦——!
劇痛!
一股仿佛要將靈魂活生生撕裂的劇痛,瞬間從那一點炸開,傳遍全身!
但陳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依舊在喊。
「老孫——!別躲了!我知道你在家——!」
聲音洪亮,情感飽滿,甚至帶著一絲焦急的關切。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他的身體裡,一簇比燭火還要微弱,卻比岩漿還要霸道的火苗,正在一條全新的、未知的道路上,開始了它第一次,也是最亡命的奔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