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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破敗

2026-01-21 22:39:25 作者: 煮夫

  之前的宋觀瀾不是不會做官,只是懶得好好做官罷了。

  現在是責任在身,他謀了個都勻府正七品推官的職務,其實也就是給方子期當謀臣了。

  方方面面的,自然要考慮到。

  「嗯。」

  「陽貴府確實要去一趟。」

  「之前老師提醒過我,他有一位舊友之子就在貴省任職,官至陽貴府正四品知府,去拜訪一番也是應該的。」

  「另外……」

  「我那蕭叔現如今可是將貴省的鷹揚衛都交給我了。」

  「我還得去陽貴府的鷹揚衛千戶所看一看。」

  「這陽貴府畢竟是貴省的首府……」

  方子期點點頭道。

  「那貴省的巡撫岑高格要去拜訪一下嗎?」

  「貴省巡撫可是震閣貴省真正意義上第一把手,有節制三司之權,總攬全省的軍政大權。」

  「這傢伙要是想給子期你下絆子,也挺麻煩的。」

  宋觀瀾來之前已經將貴省的一些重要官員情況給摸清楚了。

  「岑高格?」

  「是岑子恆那一脈的人?」

  方子期眉毛一挑道。

  「不是。」

  「他們根本就是兩個地方的人,就是姓氏相同罷了。」

  「這個岑高格我調查過,當年會試的恩師就是高廷鶴……」

  「這些年來,這個岑高格能夠步步高升到貴省巡撫的位置上,肯定有高廷鶴的功勞。」

  「所以姑且可以將他算成是首輔高廷鶴一脈的人吧。」

  「但是這種事情也是講不定的。」

  

  「大梁的官場最複雜了。」

  「牆頭草、騎牆派不知凡幾。」

  「今日可能還是高廷鶴的人,明天就又轉投晉王或太后了。」

  「至於貴省都指揮使司指揮使石俊能,當年在晉王手底下當過軍使,他應當算是晉王的人了。」

  「至於貴省布政使司布政使衛修賢倒是沒聽說有什麼靠山,聽說官聲還不錯。」

  「貴省的三司…除卻布政使司和指揮使司之外,還有一個按察使司……」

  「貴省按察使司正三品按察使尹志義是刑部尚書安康的門生,那也就是太后的人吧……」

  「一個貴省,其實也就是個小朝廷了。」

  「各方派系都扎堆在裡面。」

  「大部分人都是有靠山的。」

  「這些貴省的二三品大員也就罷了,都算是在那個位置上待得比較久的了。」

  「貴省的府、縣很多官員都是這幾年上任的,大多都是用銀子買來的官……」

  「所以貴省的吏治民生只能說是一團糟。」

  「這可不是一個舒服的地方。」

  「而且異族還那麼多。」

  「子期。」

  「到時候有你受的了。」

  宋觀瀾一副看戲的表情。

  「我受什麼?」

  「我有師兄罩著呢!」

  「到時候師兄全權幫我處理就是了。」

  方子期兩手一攤,理直氣壯道。

  宋觀瀾當即一臉無奈。

  「你也就會整蠱我了。」

  「子期,既然要從陽貴府過,乾脆將這些大佬都拜訪一遍吧。」

  「禮多人不怪嘛。」

  宋觀瀾提醒道。

  「可以。」

  「都備一份禮物送去吧。」

  「咱們來貴省是當官的,又不是來樹敵的。」

  「先禮後兵……」

  「若是不想好好相處,那就不能怪我掀桌子了。」

  方子期淡然道。

  陽貴府,方子期準備來此逗留個幾天時間。


  幾日後。

  方子期等人成功來到陽貴府前。

  因為連日坐馬車,方子期有些厭倦,這幾天乾脆自己騎馬了。

  宋觀瀾見方子期騎馬,也弄來一匹馬來騎。

  馬蹄聲踏碎了貴省官道上的最後一粒揚塵。

  方子期勒緊韁繩,目光看向陽貴府的城牆和城門,有些愕然。

  一旁的宋觀瀾更是直接開口:「這是貴省的首府?怎麼感覺還不如漢江省的普通府城啊……」

  西南特有的濕熱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泥土與草木的腥味,撩得人鼻尖發癢。

  方子期的視線盡頭,那道橫亘在山前的土牆,便是陽貴府的城門了。

  方子期從漢江省一路到過應天府。

  然後又從應天府到了貴省的陽貴府。

  應天府和通衢府都是用青磚砌就的城牆。

  尤其是應天府的城牆高逾三丈,垛口連綿如鱗,城門樓飛檐翹角,白日裡旌旗獵獵。

  站在應天府的城下仰頭,只覺人如螻蟻,滿心都是敬畏。

  可是現如今方子期看著陽貴府的城牆,居然連應天府的一半高都不及,牆身是夯土混著碎石壘的,經年累月的風雨沖刷,早已坑窪不平,好些地方的夯土剝落,露出裡頭褐黃色的泥土,像是老人臉上褪了皮的瘡疤。

  城牆頂的垛口歪歪扭扭,有幾處塌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豁口,風穿過時,發出嗚嗚的聲響。

  城門是兩扇厚重的木門,漆皮早已褪盡,露出深褐色的木紋,上面釘著的鐵環鏽跡斑斑,風吹過,叮噹作響,倒像是誰在輕輕敲著一面破鑼。

  城門上方的匾額,字跡模糊,勉強能辨出 『陽貴府』 三個字,木匾的邊角都朽了,懸在那裡,仿佛風再大些,便能吹落下來。

  這可是貴省的首府啊……

  怎麼會窮困潦倒至此?

  至於宋觀瀾所說的這陽貴府的城門城牆還不如漢江省的普通府城,的確如此……

  太破敗了。

  方子期本來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預期了。

  他對地方無所謂,反正也不是想著過來享受來的。

  但是這場景還是破了他的心理預期。

  方子期翻身下馬,走到城牆根下,伸手撫上那粗糙的夯土。

  指尖觸到一處凹陷,像是被什麼利器鑿過,旁邊還有一道新補的痕跡,用的是新土,顏色比周圍淺些。想來是前些年的戰亂或是災害留下的傷。

  方子期的目光橫掃過去,看向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也有背著竹簍的苗女,還有牽著瘦馬的驛卒,甚至還能看到幾個穿著儒衫的讀書人,雖面帶風霜,卻神色平和。

  他們從這道矮小破敗的城門裡進進出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竟也生生在這西南山地里,撐起了一片煙火。

  方子期等人的排場太大,守門的官兵不敢怠慢,連忙過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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