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褚勝很沒出息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在貴省,他是鷹揚衛的一把手。
爽不爽?
那肯定是很爽的。
但是誰不想進步呢?
進步之心人皆有之。
以前自己被發配在貴省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基本上就被限定在那了,所以也不敢生出什麼異心。
但是現在……
突然感覺…變了,不一樣了。
若是真的能夠巴結上眼前這位,那將來還怕升不了官嗎?
「不敢欺瞞方大人。」
「其實下官去哪都行……」
「全憑大人做主。」
「若是能有機會統領軍隊,那就是下官平生願。」
褚勝含蓄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心愿。
其實說白了,還是想以鷹揚衛當跳板,跳出去統領軍隊。
鷹揚衛千戶,正五品,統領一省的鷹揚衛,看起來地位已經很崇高了。
但到了千戶這個位置上,想要再往上升,可就太難了。
指揮同知從三品一般也就那麼兩三位。
正四品的指揮僉事多幾個,但是也就那樣。
之後就是從四品的南北鎮撫使……
上面的位置就這麼些,而且基本上都名花有主了。
而下面的千戶呢?幾十個啊。
光是駐紮在應天府的鷹揚衛千戶就有十個往上了。
所以……
這根本不能比,也沒得比。
比不了……
而且。
亂世還是手握兵權更實在一些。
「行,那我知道了。」
「我師叔蘇繼儒就是兵部尚書。」
「掌管著武官考核升遷的一些事情。」
「若有機會,我會幫褚千戶說和一下的。」
方子期道。
「大人。」
「您就莫要叫我什麼千戶不千戶的了。」
「若是大人不嫌棄下官,直呼其名就好。」
「下官褚勝,字本初。」
褚勝低著腦袋,輕聲道。
方子期:「……」
麻了啊。
差點沒笑出聲來。
雖然他知道這樣很不好。
但……
是真的受不了。
褚本初?
「本初?」
「哎!」
褚勝很興奮地點頭。
方子期雖然叫著有點彆扭。
但是不得不說,這樣一來確實拉近了彼此之間的關係。
等褚勝美滋滋地離開之後。
一旁的賀楠楓臉色更複雜了。
「子期。」
「我表字白山。」
賀楠楓一本正經道。
方子期:「???」
所以呢?
「世兄,莫要開玩笑了。」
「我現在頭疼得很啊!」
「這幕後真兇還逍遙法外呢!」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抓住。」
方子期搖搖頭道。
「子期。」
「請你放心。」
「我們陽貴府定然竭力追兇。」
「必會給子期一個交代。」
「若是抓不住兇手,我這個知府也不當了!」
「我引咎辭官!」
賀楠楓抬起頭,一臉嚴肅道。
「世兄言重了。」
「盡力了就好了。」
方子期又同寒暄了幾句,然後就分別了。
方子期來到驛館後院的柴房。
此刻這裡已經成了臨時刑訊場地。
毛博文不停地將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打在黑衣刺客身上。
黑衣刺客時不時地就會發出哀嚎聲。
見到方子期走進來,毛博文、趙滿倉和方大牛暫時停止了刑訊。
「主公。」
「這傢伙的骨頭實在是太硬了。」
「什麼都不說。」
「實在是沒招了。」
毛博文無奈苦笑道。
方子期瞥了一眼。
短短時間內。
這個黑衣刺客身上已經到處都是傷口了。
甚至連烙鐵都燒紅了。
「殺了我!」
「殺了爺爺!」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你們的所為,沒有任何價值!」
「怎麼?」
「是不敢殺爺爺嗎?」
「哈哈哈!」
「一群無能廢物!無能蠢貨!」
黑衣刺客囂張地咆哮道,此刻還在竭力叫囂。
「倒是一條漢子。」
「既然他不願意說……」
「那就算了吧。」
「殺了吧。」
方子期擺擺手道。
「殺…殺了?」
「這…這怎麼行……」
「殺了這個傢伙,線索可就斷了啊!」
「您可千萬不要被他給欺騙了啊。」
「他就是為了激您出手殺了他。」
「主公。」
毛博文急了。
「既是死士,靠著死纏爛打…其實也不會有什麼成效。」
「死與活,沒什麼分別。」
「不過……」
「也不要讓他輕易地死了。」
「先將五臟六腑給挖出來吧。」
「讓他死之前,體會一下人間極致的痛苦。」
「也不枉費他想要殺我這一遭。」
「挖出來之後……」
「餵狗吧。」
方子期的語氣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淡漠。
「是,主公。」
毛博文點點頭,只能照辦了。
第二日。
方子期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直接去拜訪了貴省巡撫岑高格、貴省布政使衛修賢,貴省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使石俊能。
還有貴省按察使司尹志義。
人都見到了。
基本上也就寒暄個幾句就結束了。
一切都還算正常。
第三日。
黑衣刺客幕後真兇的事情還是沒什麼消息,方子期按照計劃,準備啟程前往都勻府。
前往都勻府的事情現在已經刻不容緩了。
耽擱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剛離開陽貴府不到半日時間。
周邊的叢林突然發出簌簌的聲音。
毛博文飛奔上前。
「主公。」
「好像有點不太對。」
「像是有什麼情況!」
毛博文雖然歲數小,但確是實實在在地在軍陣中衝殺過的。
當下臉色倏然間變得格外嚴肅。
咚咚咚……
地動山搖感傳來。
隨即……
兩側突然湧出來數百人。
人頭攢動。
這些人都手持利刃,凶神惡煞。
「此山是我開!」
「此樹是我栽。」
「要從此路過。」
「留下買路財!」
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土匪頭目,然後在那裡叫嚷道。
土匪?
方子期有些恍惚。
說實話。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土匪了。
至於是真土匪還是假土匪,其實就不得而知了。
「問問他們是哪個山頭的。」
方子期對著方大牛道。
「我家大人問你們,是哪個山頭的!」
方大牛扯著嗓子道。
「哪來的那些廢話!」
「繳械投降!」
「否則殺無赦!」
土匪們全部壓了過來。
一副隨時都要發起全面進攻的架勢。
方子期的臉色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