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太久的人,一下子吃太多,是要出事的。
將柳允昭支出去後,方子期就開始給他老師柳承嗣寫信了。
寫完信,方子期揉了揉脹痛的腦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其實他對他老師的教育觀還是理解的。
他老師柳承嗣就是科舉入仕的,大兒子柳允明也是這樣。
所以自然也希望小兒子柳允昭也這樣。
但是每個人喜好的東西不一樣,很多時候強行為之反倒不好。
依照方子期對柳允昭的了解,讀書確實不適合他。
若是他在軍事上當真有成就,走武將道路未有不可。
只是固有觀念限制著,很多時候確實也沒辦法就是了。
第二日。
酒足飯飽之後。
柳允昭就嚷嚷著要去軍中歷練了。
方子期略一沉思,也就答應了。
也好讓他感受一下軍中的苦楚。
省得還對軍旅生涯抱有幻想。
「你想去軍中,我不反對。」
「但是我要提前同你約法三章。」
「第一,你去了巡防隊,就要以普通士卒的身份待在營中。」
「一切規格,皆是新兵標準。」
「不得擺出官宦之子的做派,更不能因為你我的關係就想得到任何特殊對待。」
「你入軍中之後,你的一切諸事,我都不會管。」
「除非你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我才會出手。」
「你若是答應這些,你就可以去軍中了。」
「如若不然,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宅邸之中不要走動了。」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
軍營之中,自然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你既然想去軍中歷練,那一切就都從頭做起好了。
讓你入軍營是為了歷練的,可不是我為了鍍金的。
「好的大哥!」
「嘿嘿!」
「我還真怕有人對我特殊對待呢!」
「那我入軍營還有什麼意義?」
「就按照大哥所言,將我當成普通士兵對待就好。」
「這樣我才有切身體會,才能真的學習到一些東西!」
柳允昭眼前一亮,隨即頻頻點頭,對此事,他也是非常認同的。
方子期將荊無悔叫了過來,交代了一番後,就讓荊無悔將柳允昭帶走了。
這小子,不好好磨練一番是不行的。
還真當軍營是享樂的天堂了?
「按照日子算……」
「允昭從應天府過來就要兩三個月,揚州府那邊的戰爭…現在也不知道是何光景了。」
方子期呢喃一聲,眼神跟著閃了閃。
……
……
大順,北境。
天氣逐漸轉涼。
冬日即將到來。
朱正恩帶領軍隊也已經同韃子和叛軍對峙了數月了。
雙方各有傷亡。
一開始,韃子和叛軍強盛,大順這邊的軍隊往往只能採取守勢。
但是隨著大順軍隊站穩腳跟之後,從後方趕來的援軍越來越多,韃子和叛軍那邊就有些吃不消了。
畢竟這是在大順境內。
光是後勤,大順就比韃子和叛軍通暢太多了。
這幾年大順經過朱正恩的治理,不說政通人和,但是那些在戰亂中渡過,現如今過上了安穩日子的百姓們還是很認可朱正恩這個首輔的。
而且。
韃子的苦,他們也已經吃過一次了。
他們也不想被韃子再洗劫一次,將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家園再度破壞。
如此一來,大順的百姓自然無條件支持朱正恩。
所以在運輸糧草的時候,徵集的民夫都十分用力。
後勤無虞的情況下,朱正恩也逐漸施展自己的軍事天賦。
打了敵人幾次夜襲,讓韃子和叛軍也有些膽寒了。
此刻,韃子和叛軍的軍帳之內。
燈火通明。
「打不了了。」
「勞資要班師回去了。」
「再打下去,勞資的兵都該餓死在這鬼地方了。」
「若是還想打,就等明年再來打吧!」
韃子統帥黑著臉道。
「不!」
「不行!」
「我們難受,朱正恩更難受。」
「再撐一撐。」
「我帶領軍隊打幾個衝鋒,他們就該垮了。」
「烏爾坤貝勒!」
「你難道不想血恥嗎?」
「當初你的三萬精銳命喪長江,皆是因為朱正恩給我的父皇獻計,讓他同大梁的軍隊聯合起來,將你的三萬精銳一口吞了。」
「現在仇敵在前,眼看著就要活捉朱正恩!眼看著就要將他幹掉!」
「就這麼錯過,你難道不感覺可惜嗎?」
「烏爾坤貝勒!」
「你是大景的巴圖魯啊!」
「上一次已經敗了一次了,這一次若是毫無收穫就這麼回去,你們的大汗會怎麼看你這個巴圖魯?」
「他會覺得你言過其實!只是個酒囊飯袋罷了!」
「烏爾坤貝勒!」
黃角長子黃岡雙眼赤紅,此刻惡狠狠地磨著牙,瞳孔中凶芒畢露。
「混帳!」
「本貝勒難道不想殺了朱正恩嗎?」
「可是打了這麼多天,不還是毫無進展嗎?」
「你手底下那些廢物,這麼多天殺了多少敵人?」
「不都是我大景的勇士在前方頂著?」
「還要那勞什子的盧龍軍!」
「之前打我大景的時候,不還是挺厲害的嗎?」
「怎麼對上朱正恩,就又成廢物了?」
「胡靖司!」
「你莫不是糊弄本貝勒的?」
「目的就是為了將本貝勒的軍隊誘騙到大順境內,然後一點點地消滅乾淨?」
「你們這般行徑,當真是無恥之尤!」
烏爾坤貝勒咬著牙,此刻氣得眼珠子亂竄。
「貝勒大人。」
「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
「為了反抗朱正恩,本都督什麼都捨棄的。」
「為的就是報答先皇的知遇之恩!」
「現如今仗打成這樣,難道都是本都督的過錯嗎?」
「一開始的時候,全都在保存實力。」
「仗打到現在,士兵們都疲了,本都督能怎麼辦?」
「你別忘了。」
「我麾下的盧龍軍士卒,原先可都是大順的百姓。」
「他們的家人也都在大順。」
「當初本都督就說了,此戰要速勝,絕不可拖沓!」
「但是當時誰願意聽我的話?」
「這就是你們保存實力的下場!」
「哼!」
「要我說。」
「能一起打就打。」
「不能打就退兵!」
「本都督手上有兵,未必就不能割據一方!」
盧龍軍大都督胡靖司黑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