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恩說到此處，眼眸中露出憤然之色。
但是很快。
他就將眼眸中的憤然之色遮掩過去了。
「只可惜……」
「事與願違啊！」
「當下形勢如此…徒呼奈何。」
「此戰過後……」
「大順……」
「也要蓄養民力了……」
「不能輕易開戰端了。」
「而且……」
「失了揚州府，沒了長江屏障，今後還要部署重兵在南境。」
「胡靖司這個畜生。」
「他帶著盧龍軍反叛，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文軒，你說我做人是不是挺失敗的？」
「我自問對他胡靖司已經仁至義盡了。」
「高官厚祿、兵權威望……」
「能給的，我都給了。」
「但是他為何就不知足呢？」
朱正恩提起胡靖司，仍舊是一副憤恨神情。
「首輔大人。」
「人心隔肚皮。」
「這種事情…免不了的。」
「兄弟尚會鬩牆，更何況是這種呢！」
「事已至此，首輔大人也莫要多想了。」
「好好保重身體才是正理。」
方文軒在一旁沉聲道。
「嗯。」
「就是提及了此事，心中有所感觸罷了。」
「文軒。」
「你也下去準備準備吧。」
「也是時候該…關門打狗了。」
「這群狗……」
「不將他們打疼了是不行的。」
「遲早還是要咬人的。」
「命令全軍！」
「外松內緊。」
「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所有士兵。」
「不准卸甲！」
「全都給我帶甲睡覺！」
朱正恩眯起雙眸，眼眸中透著陰隼光芒。
「首輔大人的意思是，他們會夜襲？」
「這應當不會的吧……」
「他們還有這種膽子吧？」
「不應當吧……」
方文軒愣了愣道。
「文軒。」
「你覺得不可能的事情，皆是大有可能之事。」
「呵呵。」
「很多時候。」
「逆反思維還是很重要的。」
「剛才我也說了。」
「他們是狗急跳牆了。」
「既是狗急跳牆……」
「那做出什麼來，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文軒。」
「部署完事務後。」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朱正恩伸了個懶腰，此刻臉上露出淡漠之色。
一切。
盡在掌握之中。
如此。
自然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一切按照既定模式走下去就是了。
……
是夜。
北風呼嘯。
外面一片肅殺氣氛。
黑夜中。
一匹匹軍馬用布裹上了馬蹄，此刻正在緩慢往前走動著……
「全軍準備！」
「上馬！」
「衝殺！」
「抓住朱正恩！」
「升官三級！」
「賞銀萬兩！」
「大景的勇士！」
「隨本將衝鋒！衝鋒！衝鋒！」
歇斯底里的吼叫聲傳來。
烏爾坤貝勒帶頭出擊。
隨即他身後的近十萬韃子也追隨衝鋒。
左右兩側，分別是黃岡和盧龍軍大都督胡靖司的兵馬。
此刻也在趁著夜色襲殺過去。
一時間。
風雲變幻。
馬蹄聲紛飛。
至於大順軍營那邊。
此刻倒是顯得悄無聲息……
碩果僅存的一些篝火在風聲中左右搖曳，顯得有些支撐不住。
「來了！」
「真來了！」
「首輔大人！」
「您當真是諸葛在世啊！」
方文軒此刻臉上露出激動神色，嘴唇不停地在那裡哆嗦著，呼吸聲倏然間變得急促起來。
吞咽唾沫聲顯得尤為真實。
「文軒。」
「我算什麼諸葛在世？」
「我若是諸葛在世，就不會放權給胡靖司那個畜生了。」
「我只是更了解野狗這種畜生的習性罷了。」
「他們現在已無路可走……」
「自然也就只能咬著牙，最後搏一搏了。」
「但凡他們中間有個聰明人，都不會如此莽撞。」
「只能說……」
「愚到一起去了。」
「呵呵……」
「這個胡靖司……」
「當了叛賊之後，腦子也跟著不好使了。」
朱正恩臉上露出譏嘲之色。
「等他們進來之後。」
「再來一個關門打狗！」
朱正恩下令道。
夜。
逐漸變得燥熱起來。
哪怕已到了冬日。
這種燥熱感仍舊沒有摒棄，反倒是燥熱感更加強烈。
金戈鐵馬聲不絕……
場面之上。
殺伐聲不斷。
耳中只有不停歇的殺伐之音，令人感到驚悚又刺激。
當韃子和叛軍沖入大順軍營後。
四面八方突然湧出數不盡的大順士卒。
他們在黑夜中如同鬼魅一般衝殺過來。
讓正在出擊的韃子和叛軍陷入懵懂狀態。
「埋伏！」
「我們被埋伏了！」
「媽的！」
「該死的朱正恩！」
「他是怎麼知道我們會偷營的！」
「隨我殺出去！」
「殺出去！」
烏爾坤貝勒當即跟著嘶吼道。
因為韃子是從正面出擊的。
所以此刻進入大順營地的韃子也是最多的。
而黃岡和盧龍軍大都督胡靖司的軍隊是從兩側包抄過去的，所以此刻速度倒是顯得更沉穩一些。
此刻遭遇埋伏之後。
擺在他們面前的選擇就是繼續作戰，救援韃子出來，還是直接原路逃跑。
「大皇子！」
「怎麼辦！」
「中埋伏了！」
「有不少兄弟都在包圍圈裡面。」
此刻有一個將軍飛奔過來，臉上露出難看神色。
「急什麼？」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早就告訴過你。」
「要沉穩！」
「命令軍隊。」
「開赴過去。」
「馳援一下。」
「但是也不要太深入了。」
「若是情況不對，就立即撤回來！」
「絕不能陷進去了！」
「聽到了沒有？」
黃岡臉色難看地下令道。
「遵命大皇子！」
……
……
此刻另一側的盧龍軍大都督胡靖司也遇到了同樣的難題。
「陷進去的士卒有多少？」
胡靖司詢問道。
「稟告大都督！」
「不足一萬。」
「一開始就遵從您的軍令，特地讓士卒們放慢了進攻的速度。」
士兵匯報導。
「嗯。」
「那就好。」
「現在……」
「讓他們都撤出來！」
「全面撤退！」
「立即撤退！」
「不要猶豫！」
「快撤！」
胡靖司直截了當道。
「啊？」
「大都督，那…那之前衝進去的那近萬兄弟……」
一旁的親信有些不忍。
「這個時候也只能斷尾求生了。」
「否則大家就要一起死了。」
「那位首輔大人的手段，我可是見識過了無數次。」
「雖是文人出身，但是鬼魅手段…你們是受不住的。」
「及時割肉！」
「撤！」
胡靖司毫不猶豫，調轉馬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