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不跑,難道還要繼續等死嗎?
大勢所趨罷了。
繼續留在這裡,毫無價值。
只會讓局面變得更難堪罷了。
既如此,還不如保存實力。
至於那一萬陷進去的士兵,只能算他們倒霉了。
至於說韃子的軍隊…他們再多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死就死吧。
就算是這一戰打贏了,真的殺了朱正恩,他也只會投效在大皇子黃岡麾下,又不是給韃子當狗了。
等朱正恩這個共同的敵人被幹掉了,那接下來就是他們自己動小心思了。
那個時候…才是真的糜爛呢。
沒了朱正恩,韃子就是他胡靖司要對付的敵人了。
所以現在轉頭就跑,毫無心理壓力。
韃子那邊,統帥烏爾坤此刻在罵娘。
「左側的盧龍軍撤了?」
「敵人全涌過來了!」
「胡靖司!」
「畜生!」
「我要將大切八塊!」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啊啊啊!」
「該死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傳來,烏爾坤整張臉都綠了。
此刻眼眸中只有無窮的殺意。
當下在那裡十分暴躁地跳來跳去。
只是跳不出個所以然罷了。
「貝勒大人!」
「右側的黃岡部軍隊也在撤退了。」
「我們被徹底拋下了!」
「敵人早就做好了準備。」
「繼續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貝勒大人!」
「撤!」
「撤吧!」
「再不撤…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
「快走!快走!」
「屬下來斷後!」
「護送貝勒大人撤退!」
韃子中的一員戰將嘶吼一聲,隨即帶著一支小部隊發起了亡命衝鋒。
在這種時候,若是沒幾個斷後送死的,這群韃子就一個都活不了了。
「莫西!」
「我的好兄弟!」
「從今天開始!」
「你的父母!我來養!」
「你的妻兒!我來養!」
「撤!」
烏爾坤紅著眼,此刻也沒了衝下去的念頭。
先機已失,此刻再不跑,就註定是死路一條了。
韃子一路潰逃,大順的軍隊一路追殺。
屍橫遍野。
空氣中散發出來的皆是濃郁的血腥味。
這一戰,從黑夜打到了天明。
逃脫出來的烏爾坤此刻聽著手下匯報著戰損。
「出戰八萬軍隊……」
「此刻收攏起來的不足…不足四萬。」
韃子將領哆嗦著嘴唇道。
「啊!」
「比上一次長江之戰傷亡還要大?」
「本帥要自裁於此!
「本帥已無顏面再見任何人!」
烏爾坤說話間,就想用刀抹脖子。
一旁的韃子軍官連忙湊上前拉扯。
「貝勒大人!不可啊!此戰皆是那些大順人出戰不力,我大景勇士一直打得十分悍勇!」
「是啊貝勒大人,我們應該去找那些大順人的麻煩。」
「貝勒大人,您是我們的大景的巴圖魯,您絕對不能就這麼自絕於此!」
「我等還等著貝勒大人帶領我們反擊回去呢!」
「貝勒大人……」
……
這群韃子軍將有一部分確實是真心想救烏爾坤。
還有一部分…其實也不想救,但是烏爾坤這位統帥要是死了,那這損兵折將的責任不就要他們去承擔了嗎?
有烏爾坤這個統帥在前面撐著,就好得多。
「貝勒大人,我們去找那些大順人的麻煩」
「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尤其是那個盧龍軍……」
其中一個韃子軍官咬牙切齒道。
烏爾坤默默低下頭。
「撤回去吧。」
「一切責任,本帥一力承擔。」
「現在去找他們的麻煩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一戰,我們傷亡慘重。」
「但是黃岡和胡靖司的精銳未損,現在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會理會嗎?」
「等回去稟告了大汗之後,再做打算吧。」
「回去!」
烏爾坤掃了一眼血淋淋的身後,然後死死地咬緊牙關,轉身離去。
心…已經冰涼到了極限。
這個時候。
只能咬著牙。
強行支撐。
……
大順軍營。
方文軒興奮地大踏步走過來。
此刻他的臉上還掛著血。
「文軒受傷了?」
朱正恩見了,關心道。
「沒有大人。」
「都是韃子的血。」
「嘿嘿。」
「打起來的時候,下官沒忍住,也上去殺了幾個韃子。」
「大人,都說這韃子起來,我看也就那樣。」
「在大人您的設計下,這群韃子也都成了弼馬溫。」
方文軒興致盎然道。
「文軒啊。」
「任何時候都不要小覷我們的敵人。」
「這一次韃子是中了埋伏,被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若真的硬碰硬,就算我們打贏了,恐怕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韃子的個人戰鬥能力,比我們大順的士卒確實要強得多。」
「在這一點上,也必須要承認。」
「韃子……」
「的確有點東西的。」
「這一戰能打贏,也是因為他們太急功近利了。」
「這樣的機會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我軍傷亡如何?」
朱正恩詢問道。
「稟告大人。」
「戰死士卒五千七百八十七人!」
「重傷者八千九百四十五人!」
「傷亡不到一萬五。」
「但是韃子那邊,光是我們割下的腦袋就有三萬多個了。」
「還有盧龍軍和黃岡軍隊…我們也殺了近兩萬……」
「大獲全勝!」
方文軒興奮地手舞足蹈。
「占據絕對的兵力優勢和埋伏優勢的情況下,還傷亡了一萬多人。」
「韃子的戰鬥力,確實強悍。」
「文軒,做好撫恤。」
「不能讓將士們寒了心。」
「此戰中傷亡的士卒,一律按照最高標準撫恤。」
「另外……」
「調軍南下……」
「揚州城雖救不了了,但至少也要在南境設置好防線。」
「若有機會將揚州城再奪回來就更好了。」
「只是對當下的大順來說太難了。」
「這一戰雖勝,但是勞民傷財數月,士卒傷亡數萬,盧龍軍反叛……」
「這些對我大順的傷害是致命的……」
「沒有個三五年,我大順恐怕難以恢復元氣了。」
「文軒。」
「大梁那邊,在每支軍隊中都設置一名監軍御史或監軍侍御史。」
「監軍御史對軍隊的都督或大都督有絕對的彈劾和監察之權。」
「之前我覺得這個職務有些雞肋,就拿掉了。」
「但是現在看來…是我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