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巡防隊軍使荊無悔的意思就是,柳允昭是一個好兵。
腦子機靈,能吃苦,頗具領兵天賦。
好好培養,未來成就不會太差。
荊無悔對柳允昭很欣賞。
但……
方子期也無法左右他老師對柳允昭的安排。
雖然方子期對文職武職之類的沒有偏見。
不管是白貓黑貓,只要能夠抓到老鼠,那就是好貓。
這個道理映照在柳允昭身上也是一樣的。
不管是考科舉入仕,還是在軍中歷練,靠軍功升遷,只要真的升上去了,發展好了,那這些不都是自己的實力嗎?
道理很明確也很直接。
看著柳允昭那眼巴巴的樣子,方子期心中也有些不落忍。
「允昭。」
「我會將我的想法告訴老師。」
「至於老師他怎麼決定,那都是老師的事情了。」
「我影響不了,也決策不了。」
「反正……」
「在這件事情上,你心中也要做好準備才是。」
方子期在一旁沉聲道。
「多謝大人!」
「嘿嘿!
「大哥,我爹最聽你的話了,只要大哥你開口,我爹那邊肯定沒問題的。」
柳允昭興奮地直點頭。
方子期入城之後。
沒有歸家,也沒有去拜訪他老師柳承嗣。
而是直接去了吏部辦理了一下交接文書。
也就是從此刻開始,他的身份不再是都勻府正五品同知,而是揚州府的正四品知府了。
做完這些後。
方子期才拖著疲累的身軀歸家。
走進家門口。
顯得很冷清。
方家的僕人不多,他爹娘也不是那種喜歡張揚的性子。
一般事務都是自己做的。
哪怕現在有了下人,時常還要自己掃地、修剪花枝。
當方子期走進家門的時候。
阿黃率先發現了方子期,隨即將尾巴搖晃成螺旋槳,激動地撲了過來。
「汪!」
「汪汪汪!」
阿黃興奮地叫喚著,隨即一個縱躍跳到方子期的懷中開始撒嬌。
一雙眼睛早已成了圓月狀。
那種興奮和激動,溢於言表。
「阿黃啊阿黃。」
「你歲數也不小了。」
「怎麼還這麼調皮。」
方子期忍不住搓了搓阿黃的狗頭。
緊跟著,阿黃的兒子吉祥和兒媳婦如意也從兩側包抄了過來。
方子期瞬間被三隻狗包圍。
犬吠聲不斷,嗚嗚聲不絕。
「阿黃!」
「你們又在胡亂叫什麼……」
「是有來客嗎?」
蘇靜姝從屋內走了出來,因為天色略顯昏暗,他有些看不清方子期的臉。
「娘!」
方子期甜甜地叫了一聲。
「子…子期……」
「我的兒……」
「娘是不是出現幻覺了,這是在做夢呢!」
蘇靜姝嘴上這樣說著,腳步飛快地跑了過來。
等靠近看到方子期的後,兩行清淚再也忍不住流淌下來。
「子期!」
「真是子期!」
「孩子他爹!」
「子期回來了!」
「我的兒……」
「你第一次離家這麼久,娘整日整夜地睡不著……」
「子期……」
蘇靜姝抱著方子期,熱淚盈眶。
方子期此刻也已淚眼婆娑。
父母,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視你的人。
不多時。
方仲禮和三丫方秀蓉也走了出來。
「你這孩子!」
「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方仲禮嘴上責怪著,臉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
「爹!」
「三姐。」
方子期打著招呼道。
「阿弟!」
「這次回來待多久?」
「你不在家的日子,爹娘每日都要念叨你十幾次。」
「這次總得過完年再走了吧……」
方秀蓉看著自家弟弟,眉宇間也滿是喜色。
「我被調回來了,以後就要去揚州府任職了。」
「揚州府距離應天府也沒多少路,到時候我隨時都能回來。」
方子期解釋道。
這個時候,方子期再度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夫子!」
方子期恭敬地對著遠來的身影行禮道。
「子期?」
「早晨的時候我就聽有喜鵲在叫,我就知道好事將臨,沒想到將子期你給盼回來了。」
「子期你剛才說,你被調去揚州府了?」
「此事我在朝中怎麼不曾聽說。」
周夫子訝然道。
「是那位太后娘娘的直接任命,可能還沒有公告吧。」
「反正我現在都已經回來了,那位太后娘娘總不能讓我再回去吧。」
「夫子。」
「你白髮多了。」
方子期看著周夫子的兩鬢,已是花白。
「我都多大歲數了,有點白髮不是很正常嘛!」
「我又不是什麼老妖精,總是會老的。」
「當初初見子期的時候,你才八歲,還是個孩子,眼瞅著,馬上就要議親生子了。」
「不服老不行啊。」
「子期啊。」
「首輔高廷鶴一直想讓自家孫兒迎娶昭華公主,但是昭華公主以絕事相逼,此事才算是中斷。」
「子期啊。」
「可莫要辜負佳人啊!」
周夫子在一旁默默勸說道。
方子期張了張嘴,此刻忍不住微微一嘆息。
有些事,他心中當真就不清楚嗎?
他什麼都清楚。
只是有些事情不願意說出口罷了。
最難消受美人恩……
方子期感覺自己在處理這些關係的時候實在是太稚嫩了。
感覺自己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會。
那種感覺,很難受。
「知道了夫子。」
「夫子。」
「最近朝中…沒出什麼大事吧?」
方子期詢問道。
「一切還算是安穩。」
「現在朝廷在揚州府駐紮了不少軍隊。」
「大順那邊也調動了大軍在揚州府毗鄰的淮州府駐紮。」
「戰事上還算是穩定。」
「就是朝廷那邊,又征了一筆稅。」
「朝堂的財政赤字越來越大了。」
「商稅早已翻倍,田稅也接連加了好幾次。」
「現在又加上了戰爭稅、撫恤稅等等。」
「百姓們現如今是苦不堪言。」
「長此以往,怕是又要來一次黃角之亂啊!」
「應天府周邊還算富庶,尚且都如此,更別說那些偏遠之地了。」
「這些皆是人禍,若是來一場天災…舉旗造反者,恐怕不知凡幾啊。」
周夫子此刻突然來了一場憂國憂民的感嘆。
「此事我在都勻府的時候已經感受到一些了。」
「所以都勻府很多異族百姓乾脆直接躲入深山中去了。」
「亂世,命如草芥。」
「朝廷無道。」
方子期搖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