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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蛻變的夫子

2026-02-15 13:28:47 作者: 煮夫

  這個世道,其實還是骯髒的世道。

  莫名地令人作嘔。

  「亂世。」

  方子期只是默默地說了兩個字。

  「子期。」

  「誰能結束這亂世,誰就是天下的英雄。」

  「子期。」

  「最近這幾年入仕之後,我看到了很多,也體驗了很多。」

  「寒窗苦讀數十年,科舉金榜題名後,所為者,應當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祉。」

  「然,又有幾人能做到?」

  

  「子期。」

  「我聽說你在都勻府帶著士卒加固堤防,帶著百姓開墾荒田,為百姓減免賦稅。」

  「在都勻府的區區數月,甚至還興建了數間學堂和醫館。」

  「你之所為,契合聖賢之道!」

  「聖賢,當如此為之!」

  周夫子突然由衷地感嘆道。

  這一番言語倒是讓方子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了。

  「夫子。」

  「我只是做了一個為官者該做的罷了。」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如此而已。」

  「夫子若為父母官,當是當地百姓之福。」

  「夫子想不想挪挪位置?」

  「憑夫子之資歷,出任一州知州或一府知府,定然是沒問題的。」

  方子期在一旁深以為然道。

  周夫子搖了搖頭。

  「子期。」

  「我就算是當了一地知府,又能護得住多少百姓,又能護得了他們多久?」

  「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這亂世終不終結,百姓們永遠都不會有好日子的。」

  「與其行那些無用之舉,還不如儘可能地為結束這亂世而努力。」

  「若此生,我能飲下這太平年間一杯酒,雖死亦無憾也!」

  「子期!」

  「此乃肺腑之言。」

  「我在畲族軍中擔任監軍侍御史,儘可能地助力畲族軍壯大,助力子期擁有一支足夠忠誠和戰力的軍隊。」

  「將來子期有所用的時候,能夠直接用到。」

  「此乃此中正理。」

  「余者。」

  「皆不足道也!」

  「子期。」

  「我也希望你能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

  「莫要因為所謂的忠君愛國而委曲求全。」

  「不破不立。」

  「一個腐朽到根子裡的國度,已然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這樣的存在,對百姓而言,就是一場更沉重的災難。」

  周夫子有感而發道。

  方子期眉毛挑了挑,這幾個月究竟發生了些什麼?讓夫子的心智改變地這般快?

  感覺都快要比他那師兄還要激進了。

  「夫子。」

  「您…是遭遇了什麼嗎?」

  方子期忍不住詢問道。

  「亦有一些遭遇,也是這幾個月徹底想通了。」

  「應天府的很多人家,交不起房稅,乾脆將房子折價賣掉了。」

  「然後在城外擔起一間茅屋來。」

  「上個月,有賊人肆掠,百姓傷亡者,數以千計。」

  「何其可悲?」

  「然……」

  「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更有甚者…賊人同官府之人勾結,就為了去禍害那些無辜的百姓。」

  「長此以往…何其悲泣也!」

  「子期!」

  「你何日,扯旗造反?」

  周夫子突然眼前一亮道。


  方子期身體一抖。

  隨即眼眸中露出震驚神色。

  他這……

  確定沒聽錯嗎?

  這說的都是一些什麼驚恐之言?

  「夫子。」

  「我長得很像一個造反者嗎?」

  「何至於此也……」

  「這條路……」

  「非正道也。」

  方子期有些排斥。

  「子期。」

  「你迂腐了。」

  「君子論跡不論心,最後要看你的行為舉止,而並非你之思維。」

  「若造反者能夠讓這個世道更好,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那為什麼不造反呢?」

  「為何要拘泥於那些迂腐之思維?」

  「子期。」

  「也該行動起來了。」

  「不為自己,也不是為了家人,而是為了天下百姓皆能飲上一杯太平酒!」

  「子期!」

  「吾輩不出,又能指望得上誰呢?」

  「子期,這是你義不容辭的責任!」

  周夫子突然一臉嚴肅。

  言辭之間的激進之意讓方子期都有些震撼了。

  這……

  真的是他的夫子嗎?

  感覺變得不是一星半點啊。

  「夫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護好自己,才能言談這天下。」

  「夫子。」

  「今日方歸。」

  「今夜。」

  「不醉不歸。」

  方子期邀請道。

  「敢不從命!」




  等到方子期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了。

  方子期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隨即就直接去了他老師柳承嗣的家。

  昨日他已經同柳允昭交代過了,說是今日會過去。

  臨出門的時候,毛博文帶著一隊人馬走了過來。

  「博文。」

  「怎麼沒回家?」

  「回去好好休息吧。」

  「還有大牛哥……你也回去同嫂子團聚吧。」

  「這裡不是都勻府,治安也沒那麼差。」

  方子期笑著道。

  「主公,那怎麼行?」

  「屬下的責任就是保護子期。」

  「更何況,昨晚我已經去見過我叔叔了。」

  「按照我叔的意思,昨夜我就該回來了。」

  「是我死皮賴臉的,多飲了幾杯酒,所以拖到現在才回來。」

  「就這樣,我已經很羞愧了。」

  「主公您要是讓我現在就走,那屬下就真的無地自容了。」

  「主公您就讓屬下跟著吧。」

  「不然可一點都不安心。」

  毛博文磨礪了一段時間,這嘴皮子確實好使了許多。

  不過,這傢伙原本也就是個機靈的就是了。

  不說其他,就那眼珠子,時時刻刻地都在那裡直轉遛。

  方子期的目光看向方大牛。

  「子期,我就更不能走了。」

  「我爹說了,要是我不跟著子期你,就打斷我的狗腿。」

  「再說了,我也想跟著子期出去走走。」

  「家裡面待著不舒服。」

  方大牛嘟囔道。

  「嫂子給你氣受了?」

  「她是覺得同大牛哥你分離時間長了?」

  方子期點點頭,這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這樣也就好了……」

  「子期,不說我的事情了。」

  「你不是要去柳閣老的府邸嗎?咱們快去吧!」

  方大牛催促道。

  「大牛哥,你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

  「夫妻之間聚少離多,有些矛盾也屬正常。」

  「嫂子那邊我可以替大牛哥去說一說。」

  方子期從方大牛的臉上看到了鬱結於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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