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日還好好的。
現在…完全變了個樣子。
「她嫌我沒本事。」
「子期。」
「當初俺就該找個門當戶對的。」
「他爹是進士出身的文官,素來瞧不上武官的。」
「這幾年又接連晉升,現如今都已經在戶部擔任從五品的員外郎了。」
「之前我那岳丈對我態度尚可。」
「但是自從子期你被傳出要去都勻府的消息時候,態度就一落千丈了。」
「子期。」
「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交易。」
「我真後悔。」
「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就想一家人心連著心,力能往一處使。」
「一家人還要勾心鬥角的,太累了,實在是太累了。」
「感覺毫無滋味。」
方大牛一邊說著話,一邊在那裡不斷搖頭,八尺高的漢子,此刻眼眶中已經含著熱淚了。
聽完之後,方子期就明白了。
方大牛的岳丈叫朱駿,方子期認識他的時候,是戶科從七品的給事中。
當初他覺得方子期未來可期,所以就效仿了一次呂不韋,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方子期的族兄方大牛。
方子期的仕途一路向上的時候,也不曾辜負他們。
若非如此。
一個從七品的戶科給事中,如何能夠在短短數年內就晉升為從五品的戶部員外郎?
連升四級……
每年都在升級。
這就是底蘊和氣勢。
但是隨著方子期得罪的權貴越來越多。
之前更是被直接打壓去都勻府,所以在那些朝臣看來,方家失勢了。
其中就包括現任戶部員外郎朱駿。
「以前,我同這朱駿一起吃過飯,覺得他還算是個明白人。」
「現在看來……當真是愚不可及。」
「愚鈍到了極限。」
「何其蠢也。」
「呵呵……」
「大牛哥。」
「你是希望他們丟官罷職,還是賠禮道歉?」
方子期詢問道。
「啊?」
「子期。」
「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子期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就是感覺在家中太憋悶了。」
「其實她對我怎樣都沒事。」
「但是我實在看不慣她對我媽也是呼來喝去的。」
「子期。」
「真的。」
「現在有這個妻子還不如沒有呢。」
「若非是為了孩子,我真的想去和離了。」
「現在突然發現,之前自己一個人過日子,也挺好的。」
「我感覺,不想再進入下一次了。」
方大牛不斷搖擺著腦袋。
對成親的事情原本是充滿期待的,但是現在只剩下了失望和恐懼。,
對這些事情懷揣著敬而遠之的信念。
方子期默然頷首,目光隨即跟著閃了閃。
有些事,心中清楚和自己感受其實是兩碼事,兩者註定是不能混淆於一體的。
「大牛哥。」
「我明白了。」
「想做什麼就去做。」
「覺得不開心就和離。」
「這些沒什麼的。」
「既然他們覺得大牛哥你的家世低了,不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助力了……」
「那剛好……」
「終結此事……」
「讓一切…徹底結束。」
「我感覺…這也是一種另類的幸福。」
「一切。」
「都挺好。」
「大牛哥。」
「莫要為他人的野心買單,莫要因他人的不足而內耗自己。」
方子期勸說了幾句,隨即來到柳府。
「子期來啦!」
「子期啊!這段時間還要多謝你照顧允昭這孩子。」
「這孩子也不知道隨了誰,說跑出去就跑出去。」
「還好是跑去找子期你了,如若不然,就出大事了。」
「子期啊。」
「你老師他們都在祠堂呢。」
「哎……」
「允昭還在罰跪。」
「你老師就是個倔強的性子,非要逼著允昭讀書。」
「這孩子根本就不是這塊料……」
柳夫人嘟嘟囔囔的,說了不少,為人母者,還是更疼愛自己的孩子的。
此刻眼神不停地在那裡轉動著。
「師母,子期明白了。」
「若是可以,子期會勸一勸老師的。」
「師母,那我先去了。」
方子期直接來到了祠堂。
此刻柳允昭端正地在那裡跪著,柳承嗣黑著臉站在一旁,時不時地訓斥幾句。
此刻聽到動靜,柳承嗣下意識抬起頭,隨即滿臉就下意識浮現興奮神色。
「子期來了!」
「快!快過來!」
「子期啊,若非你的教導,這孽子恐怕就死在都勻府了。」
「這個混帳東西…有時候我真真想打死他!」
「不成器的東西!」
「我不指望你像子期分毫,哪怕你像你大哥三分也好啊!」
「你大哥也是年少得中進士,我不要求你取中進士,但是好歹也要中個秀才吧?」
「讀書這麼多年,什麼都沒有,到頭來,就知道出去鬼混!」
「孽子!孽子!」
「你是想要氣死為父嗎?」
「子不教父之過!」
「既是我的過錯,那我現在就算是打死你,那也是應當應分的!」
柳承嗣作勢拿起一旁的藤條。
方子期連忙大踏步走上前。
「老師!」
「不可。」
「這就言重了。」
「此事…不止於此。」
「老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方子期一臉嚴肅道。
柳允昭的事情,都是小事。
「嗯?」
「好。」
柳承嗣見方子期神色不對,此刻也收斂了心神,隨即帶著方子期準備前往書房。
「孽子!」
「好好跪在這裡!」
「每日只准吃白飯蔬菜!不准吃肉!」
「有專人給你送來!」
「倒反天罡了!還敢離家出走了!」
「這一次!」
「必須要好好整治你,否則你豈非還要上天不成?」
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一想到這些,柳承嗣就氣不打一處來。
等柳承嗣帶著方子期來到書房後。
柳承嗣關上房門。
「子期。」
「你是否要詢問我揚州府知府的事情?」
「其實我已經勸阻過娘娘了。」
「只可惜…娘娘執意如此。」
「有時候,我是越來越摸不透那位太后娘娘的心思了。」
柳承嗣搖搖頭,嘆了口氣,很多時候是真無可奈何。
「老師,學生去哪當官都一樣。」
「只是學生所說之事同揚州府無關。」
「老師,我剛到貴省的時候,先去的陽貴府。」
「然後從陽貴府前往都勻府的途中。」
「遭遇了八百盜賊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