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事情不是還沒有調查清楚嗎?」
「或許…這其中還有…還有一些意外情況亦不得而知。」
「或許是子期揣測錯了,冤枉了允明兄,到時候子期還是要去賠禮道歉的。」
方子期連忙道。
「子期啊子期。」
「你就莫要勸我了。」
「為師心中明白,都明白的。」
「子期。」
「你先回去。」
「為師想靜靜。」
「對了子期。」
「你去讓允昭起來吧。」
「莫要跪了。」
「讓允昭去將他大哥叫到祠堂來。」
柳承嗣痛苦地閉起雙眼。
方子期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
既已如此,多說無益。
還是選擇沉默更好一些。
「允昭。」
「起來吧。」
「老師讓你去將你大哥叫回來。」
「你快些去叫人吧。」
方子期在一旁吩咐道。
「啊?」
「可以起來了?」
「嘿嘿!」
「多謝大哥!」
「我就知道我爹聽大哥的。」
「大哥,我爹找我大哥做什麼啊?」
「不會是讓我大哥來打我吧?」
「父子雙打?」
柳允昭在一旁臆想道。
「具體什麼事,我不知道。」
「反正,你去叫人就好。」
「另外……」
「今日千萬別惹老師生氣了。」
方子期拍了拍柳允昭的肩膀道,此刻一臉的心事重重。
咕咚……
柳允昭吞咽了一口唾沫,此刻顯得更慌張了。
……
臨近中午。
柳允明大踏步走了回來。
「爹!」
「我在兵部那邊還有事呢!」
「臨近除夕,到處都是事兒呢!」
「爹,您這麼著急忙慌地讓允昭叫我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哦對了爹,我聽允昭說,子期也來了?現下他在何處?我可是好久不曾見到他了,甚是想念……」
柳允明的目光在周邊掃了掃,興奮道。
「他已經離開許久了。」
「允明,你過來,幫爹點菸。」
柳承嗣手握著老煙槍,對著柳允明道。
柳允明拿起火摺子,略顯生疏地開始點菸。
「爹。」
「您以前不是都不抽這東西的嗎?」
「這東西其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柳允明關切道。
「確實。」
「抽菸有害健康。」
「但是鬱結於心,這口氣無處發泄,更有害健康。」
「兩害相權取其輕,也無所謂了。」
「允明啊。」
「你自小便懂事。」
「不到二十,就金榜題名,中了進士。」
「我一直覺得,你是最像我的。」
「正直、善良、剛烈……」
「因為你自小就懂事,所以爹疏忽了對你的教導和陪伴。」
「這是爹的錯。」
「爹向你道歉。」
「你我父子。」
「今日可開誠布公一次。」
「簡單直接一些。」
「有什麼說什麼。」
「不要有什麼秘密。」
「允明,好嗎?」
柳承嗣臉上布滿了滄桑。
柳允明目光一閃,此刻自然感覺到了一些什麼東西,只是這個時候還有些不太確定罷了。
此時此刻,眼神中的光芒還在不斷地跟著閃爍…閃爍……
一顆心臟也在撲通撲通地不斷地胡亂跳動著。
「爹。」
「您今日究竟是怎麼了?」
「孩兒在兵部那邊真有事呢!」
「等做完事了,孩兒再來陪父親……」
「孩兒先走了……」
柳允明轉頭就要走。
「站住!」
柳允明心中一顫……
此刻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為什麼要給你舅舅送信,為什麼要讓你舅舅殺了子期?」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竟不知,我的兒子居然視人命如草芥!」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柳承嗣的聲音逐漸響亮。
「沒…沒有…我沒有…真沒有……」
「爹,您究竟在說什麼?」
「我愛護子期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坑害他呢?」
「況且,我同子期無冤無仇的,我為什麼要對付子期啊?」
「爹,您現在說得,越來越離譜了。」
「哈哈……」
「這些都是不存在的事情嘛……」
「您啊…現在也真是的,說得跟真的似的。」
「其實根本毫無根據嘛……」
柳允明身體一顫,臉色顯得很難看,但是這個時候仍舊堅持道。
「怎麼?」
「難道非要讓我將你舅舅請過來,你才承認嗎?」
「你我父子之間,就不能說些真實話嗎?」
「啊?」
「允明!」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子期說了,不會要了你的命。」
「為父又不會殺了你。」
「只要你…承認錯誤。」
「其餘諸事,都好說。」
「你我父子之間,莫要鬧得那般難堪。」
「這到最後,成什麼了?」
「子期!」
低沉之音傳來。
目光中光芒四溢。
柳承嗣瞪著雙眸看著柳允明。
「爹。」
「您到底要我承認什麼啊?」
「兒子根本就聽不懂啊。」
「您難道就非要兒子承認自己是殺人犯,然後屈打成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要子亡,子不敢不亡!」
「若是爹您想讓孩兒去死,孩兒現在就可以去死,孩兒絕不會拖延半分!」
「爹!」
「我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子期的事情。」
「我也從未讓舅舅出兵殺子期。」
「爹您大可以讓舅舅來應天府或是讓舅舅來信一封說明此事。」
「若是我上述的那些話有謊言,那孩兒甘願被天雷劈死!」
「孩兒可以立誓!」
「若所言皆虛,就讓孩兒斷子絕孫!就讓孩兒父母雙亡!就讓孩兒孤獨終老……」
「額……」
「爹…孩兒不是這個意思……」
柳允明突然反應過來。
這些話。
是真不能說啊……
實在是太丟人現眼了。
父母雙親都在,怎麼可以如此詛咒……
「當真不是你做的?」
柳承嗣心中一輕,此刻臉色有些暈紅,手腳都跟著溫熱起來。
只要此事同允明無關,他就安心了。
「不是。」
「爹!」
「您到底哪來的情報,說是我讓舅舅發兵殺子期的?」
「爹!」
「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這話你也信?」
「我可是大梁第一年輕閣老的長子!」
「怎會做此等雜碎之事?」
柳允明十分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