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啞然。
他也看不出毛聖斌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了。
若是假意，那偽裝地實在是有些太好了。
若是真心……
那方子期都有些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我難道真的是大梁魅魔嗎？
「聖斌啊！」
「你我之間，無需說這些。」
「你懂，我其實也懂。」
「你我兩家，其實已經是命運共同體了。」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
「命運共同體？」
「休戚相關的命運？同氣連枝？」
「主公大智！」
「我毛聖斌這輩子也不想那麼多了。」
「反正…就跟著主公混了！」
「只要主公不嫌棄，屬下定當追隨到底！」
毛聖斌再度表達忠誠。
方子期默然頷首。
有些話，彼此心中清楚就好。
其實也不需要言談太多。
各自之間，都有一桿秤。
這種感覺，十分舒服。
第二日。
方子期方才來到他老師劉青芝家。
「老師。」
「子期歸家，數日不曾當訪，請老師恕罪。」
方子期拱手致歉。
「你這孩子。」
「在老師這裡說這些做什麼？」
「我都已經聽你師兄說了。」
「子期，節哀。」
「生老病死，這是大自然的規律。」
「方夫子此生能夠有子期這樣的學生，此生無憾了！」
「為師也亦然。」
「為師膝下雖無子，但是等為師臨終之時，一想到還有子期和觀瀾為我摔盆，為我披麻戴孝，這輩子，夠了。」
「不過…子期啊，過完年，你也十六歲了。」
「修身成家治國平天下……」
「也是時候為你的婚姻大事考慮了。」
劉青芝在一旁提醒道。
方子期張了張嘴，隨即臉上露出苦笑。
怎麼回事啊。
過完年，我才十六歲啊！
怎麼這都開始催婚了啊！
搞得我還真壓力山大啊！
腦瓜子嗡嗡的。
「老師，還早…還早呢……」
「師兄還不是快四十歲，才成親的。」
方子期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擋箭牌。
「你同他學？」
「這個混帳東西，差點就孤寡一生了。」
「子期。」
「成親之事，宜早不宜遲啊！」
「在各方勢力的角逐中，妻族也是很關鍵的一股力量。」
「為師知道你有自己的驕傲，不願意用聯姻來增加自己的底蘊和資本。」
「可若是兩情相悅和底蘊增加這兩件事能夠同步進行的話，那也不失為一件美事啊……」
「當然…現在主要就看你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了。」
「為師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可也聽說了一些事情。」
「聽說那蕭家女子，日日為子期你端洗腳水？」
「還有宮中那位昭華公主，亦是為了子期絕食拒親。」
「子期。」
「此二人，你究竟心儀哪一位？」
「又或者，有齊人之念？」
「若真有齊人之念，也不是不可……」
「聖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有時候相中了數位淑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為了不唐突佳人，亦只能選擇全部迎娶了。」
「來一個喜上加喜……」
劉青芝撫摸著花白的鬍子，說得那叫一個興致盎然。
方子期此刻直感覺渾身乏力……
好好好……
這麼玩是吧？
聖人之言，是這麼說的是吧？
這都快成什麼樣子了啊……
這誰頂得住啊。
亂了，全亂了……
而且……
這些話居然是從他最敬愛的老師口中說出來的。
「老師，我師兄究竟給您灌了什麼迷魂湯啊？」
「他說的那些，您千萬不要信。」
「很多事情，都是子虛烏有的。」
方子期搖頭道。
正好這個時候宋觀瀾走了過來。
「子虛烏有？」
「子期，你這話說的，自己相信嗎？」
「一路上，那位柯兒小姐哪一日沒給你端洗腳水？」
「孤男寡女的，每日都要待那么半個時辰。」
「子期啊子期，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了，你讓柯兒小姐以後還如何處事？」
「你現在就算是想認柯兒小姐當妹妹都來不及了。」
「柯兒小姐的名聲已經被你給污了。」
「子期啊。」
「我看你對柯兒小姐也不是沒有感情，只是情竇初開？不太懂這些？」
「你不懂，師兄懂啊！」
「師兄幫你將這件事一一搞定！」
「師兄替你去蕭烈蕭指揮使家中去求親。」
「子期，柯兒小姐長得貌美如花，你娶了柯兒小姐，還能得到鷹揚衛的鼎力支持。」
「子期啊子期，這種好事，怎麼全被你給遇上了。」
「你小子要是辜負柯兒小姐，我都不答應！」
「這一路上，柯兒小姐可是給我們做了不少美食。」
「子期。」
「認了吧。」
「千萬莫要吃著碗裡的，還要想著鍋里的。」
「公主雖好，但是她皇嫂帶毒啊！」
「這皇家若是好皇家，若是值得效忠的皇家，那也就不說什麼了，畢竟都千好萬好的。」
「但是你也看到了，就這個皇家，根本就不值得去效忠啊。」
「既如此，跟皇家少些糾纏也是好的。」
宋觀瀾我是過來人的姿態道。
「公主駕到！」
突然，劉府外面傳來聲響。
方子期頓時臉上露出驚愣之色。
這……
什麼情況？
公主？
大梁的公主倒是不少。
但是能在這個時候到劉府來的公主，又能是誰？
不多時，方子期就已經站在這位公主殿下面前。
「臣方子期拜見公主殿下。」
方子期不折不扣地行禮道。
雖然覺得有些荒誕。
但……
只能如此。
「方大人！」
「前幾日我聽說你歸京，就想來尋你的，只是皇嫂不准我外出。」
「這次也是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
「方大人，這幾日你怎麼也不入宮去？」
「方大人，我本以為今年無論如何也見不到方大人了，沒想到年底時分，居然又見到了。」
「方大人瘦了…黑了…更精神了。」
「方大人在都勻府一切可都好？」
「方大人，那邊的飲食可都還習慣？」
「方大人，聽說你要去揚州府當知府……以後回來就方便多了……」
「方大人，這是我做的一點小禮物……」
「方大人……」
……
這位公主殿下一直在說，方子期也插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