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眼神閃了閃。
陷入沉思。
方子期此刻有一種感覺,感覺這位太后娘娘似乎是在…討好他老師?
揚州府的重要性顯而易見。
揚州府原本就一個知府位置很關鍵。
但是現在加上了一個同品級的巡軍左使和巡軍右使的位置。
而揚州府知府的位置給了柳允明,巡軍右使的位置給了方子期。
至於巡軍左使的位置給蕭逐野,應當也是為了安撫晉王蕭景琰。
此中種種,有些刻意明顯了。
他老師柳承嗣的兒子和學生,霸占了揚州府三分之二的權柄位置……
這也不符合那位太后娘娘對他老師的冷落之舉。
方子期忍不住朝著前排位置掃了一眼。
雖看不清他老師的面容,但是他老師那挺直的脊樑,還是頗有氣質的。
難道這位太后娘娘幡然悔悟了?
方子期眉毛一挑,心中若有所思。
朝堂之上。
自然也傳來諸多議論聲。
原本朝中的聲音有三個派系。
太后、晉王和首輔高廷鶴。
現在這首輔高廷鶴已經明里暗裡投靠了太后。
自然也就只剩下了太后和晉王的聲音。
太后現如今的一些無關緊要的意見,大多都是能執行下去的。
現在晉王那邊也弄到了一個巡軍左使的名額,倒也懶得折騰了。
只是靖海侯趙景昭此刻的臉色顯得格外難看。
但是聽著底下一片附和聲,他也不好發作。
而且龍騎禁軍的錢糧之事,還要仰仗他這太后妹妹。
「好了,沒什麼事的話,就退朝吧。」
「年後就都去赴任吧。」
太后趙玉昀顯得興致缺缺。
很快,人群退潮。
方子期準備跟著人潮離開,只是這個時候,他又看到了熟悉的魏公公。
「子期。」
「娘娘尋你,說是有一些事情要同你講。」
魏公公在前面引路。
走到興慶宮的時候,方子期發現柳承嗣也已經在宮門口等待了。
「柳閣老。」
「您怎麼不進去啊!」
「娘娘就在裡面。」
「娘娘說過,興慶宮對您是不設防的,您可以隨時進出。」
魏公公連忙道。
「娘娘叫子期過來做什麼?」
「你們又想做什麼?」
柳承嗣直接將方子期護在身後,臉上露出警惕神色。
「柳閣老,您別誤會。」
「應當是昨日昭華公主殿下出宮見了子期,所以娘娘想要詢問一些細節情況……」
「柳閣老,娘娘昨日一夜未眠。」
「還飲了一些酒。」
「咱家似乎還聽到了娘娘在叫閣老您的名諱。」
「閣老。」
「娘娘本心不壞,就是玫瑰花茶案子後,受了些刺激。」
「閣老。」
「在這件事情上,您還要多體諒體諒娘娘啊。」
「娘娘是真的不易……」
「請閣老…務必放在心上……」
「娘娘對閣老,還是很真摯的。」
魏公公在一旁說著好話。
柳承嗣目光一閃,儼然有些動容,但是很快又自嘲一笑。
真摯?
改變?
可能嗎?
破裂的瓷碗,還能恢復如初嗎?
抽刀斷水水更流……
舉杯消愁愁更愁!
有些東西…一去不復返了。
「子期。」
「你跟在我身後。」
「待會兒出去後,我有事同你講。」
「你要一直跟著我一起。」
柳承嗣在一旁叮囑道。
既是叮囑,也是保護。
畢竟那位太后娘娘現在的手段確實髒了許多。
萬一不顧一切做些什麼,可就真的不好看了。
在這種事情上,還是有必要謹慎一點的。
方子期點點頭,隨即跟著柳承嗣走入興慶宮。
「承嗣,你來了!」
太后趙玉昀仍舊輕紗蒙面,此刻見到柳承嗣,連忙起身,臉上浮現笑容。
「臣柳承嗣!」
「臣方子期!」
「叩見娘娘!」
柳承嗣和方子期各自行禮。
「快平身!」
「平日裡你們也不過來。」
「好不容易過來一次,還行如此大禮做什麼?」
「承嗣,我知道你今日來想要說什麼。」
「但是你不要再說了。」
「允明在兵部的成績,本宮是看得到的。」
「讓他在兵部當郎中,實在可惜。」
「唯有揚州府這種地方,才能更好地歷練允明。」
「允明的歲數也逐漸大了。」
「承嗣是大梁最年輕的閣老。」
「允明將來自然也不會差。」
「在這一點上,承嗣你還是要支持孩子們的。」
「都說虎父無犬子……」
「承嗣是我大梁的擎天柱石,我相信允明也是一樣。」
「對了。」
「我聽說允昭那小子還跑去軍中歷練了一番?」
「這倒是好事。」
「允明走文官之道。」
「允昭有武將之路。」
「承嗣,你好大的福氣啊!」
「兒子文武雙全。」
「算起來,允昭歲數也大了。」
「要不然,繼續放到軍中歷練去吧?」
「將來博一個封妻蔭子,也是好的。」
「承嗣,孩子大了,也不能一直禁錮著他們了。」
「適當的,也要給他們一些自由了。」
太后趙玉昀一副為柳承嗣絞盡腦汁的姿態。
方子期站在後面,此刻默默傾聽。
果然被他猜中了。
這位太后娘娘是想吃回頭草啊。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這位已經同他老師分道揚鑣的太后又開始親近他老師了?
還是說,這位太后娘娘性格就是這樣,時不時的就是要跳脫一下,然後讓你摸不著頭腦。
柳承嗣眉頭微皺。
已經分道揚鑣好幾個月了。
現在這態度又跟著和藹可親起來,柳承嗣有些警覺。
這位太后娘娘難道又想鬧騰什麼?
還是說…別有心計?
若真是如此…局勢可就微妙太多了。
「娘娘。」
「臣知道您是好意,但是允明確實當不得揚州府知府一職。」
「他既無這個能力,亦無這個底蘊。」
「請娘娘收回成命!」
「若是允明真有才能,臣自當舉賢不避親。」
「但以他之能力,做一個普通府的知府,已足矣!」
「讓他去揚州府當知府,那就是在坑害他!」
「請娘娘明察!」
柳承嗣堅定道。
太后趙玉昀臉上露出濃郁的失望之色。
這是……
徹底說不通了?
還是如何?
態度上,已然惡劣了許多。
「承嗣!」
「本宮意已決!」
「如果你想抗旨,就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