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是這樣的。」
「子期離開貴省的陽貴府之後，就遭遇了數百人規模的刺殺。」
「他們裝扮成盜匪，其實就是陽貴衛的士兵。」
「你也知道，你那舅舅在陽貴衛擔任衛指揮使。」
「這件事情，同他自然脫不了干係。」
「允明。」
「此事…當真同你沒有關係嗎？」
「如果有，你一定要說。」
「現在說，一切都還不晚。」
「你放心。」
「子期離開之前就已經同我說了，一切都交給我做主。」
「你是我的兒子…哪個當父親的真的能手刃自己的兒子？將自己的兒子送上斷頭台？」
「可能嗎？」
「允明！」
「但凡你動點腦子也好啊！」
沉悶聲傳來，柳承嗣此刻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當下，他需要馬上了解真相。
真相，才是一切的基礎。
「爹。」
「難道您…也不信我？」
「您情願相信您的兒子是個殺人犯？」
「沒有！」
「我沒有！」
「爹！」
「我真的沒有！」
「在這件事情上，兒子可以賭咒！兒子可以發誓！」
「我從未同舅舅聯手！」
「更不可能去坑害子期！」
「那是畜生之行！」
「爹！」
「難道在您心目當中，您的兒子就是這種恬不知恥的畜生嗎？」
「啊？」
「爹！」
「您覺得！可能嗎！」
此時此刻的柳允明臉紅脖子粗的，顯得很生氣。
「當然…當然不是。」
「我也不信你能做出這些事情來。」
「呼…呼……」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爹是真怕你走了彎路啊。」
「不走彎路…爹心裏面，也就放心了。」
「好！好！」
「允明，快起來吧。」
「就當是爹錯了。」
「你是好孩子。」
「好孩子。」
「或許…是你舅舅被朝堂上的那些人影響了，受那些權貴的指使，去刺殺的子期。」
「現在他背後的人，為了以防事情暴露，就殺他滅口了。」
「你舅舅，糊塗！糊塗啊！」
「現如今…居然…居然糊塗到了這般地步……」
「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哎！」
「這又是…這又是為了那般！」
「你娘現在還不知道，若是被你娘知道了，你娘還不知道要傷心成什麼樣子。」
「允明吧。」
「這件事情，暫時就不要告訴你娘了。」
「能瞞著……就瞞著吧。」
「刑部那邊現在已經派人去調查你舅舅之死了。」
「我也請了鷹揚衛的人幫忙。」
「你舅舅的死，務必要查清楚！」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誰…想要對你舅舅下如此毒手！」
「按理說，你舅舅從貴省到應天府來的這件事情是絕密的……」
「但是現在…確實全部泄密了……」
「這其中…必有貓膩！」
「難道指使你舅舅的人，就是貴省的人？」
「貴省的都指揮使司指揮使石俊能？」
「還是布政使？又或者是巡撫？」
柳承嗣臉上露出沉思之色。
「爹。」
「不管是誰。」
「他既然敢對舅舅下如此毒手，那就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查！」
「一查到底！」
「一定要將殺害舅舅的兇手抓出來！」
「爹！」
「要不然我向朝廷告假一段時間，暫時就不去揚州府赴任了。」
「我想親自調查舅舅的死因。」
「以前在外祖父家中的時候，就是舅舅最疼愛我了。」
「現如今舅舅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不接受！也不願意接受！」
「亦不可接受！」
柳允明咬著牙，渾身繼續發抖。
柳承嗣看在眼中，心中一嘆……
他之前到底是怎麼想的？
對啊！
他這兒子同自己的舅舅之前是最親近的了。
怎麼可能會殺了他自己的親舅舅滅口呢？
他的兒子，可能會走上一段歪路，可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做了一些錯事，但是在這件事情何至於扭曲到如此地步？
這是斷然不可能的啊。
柳承嗣心中一顫，目光逐漸變得柔和起來。
「允明。」
「剛才是爹不對。」
「爹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於你。」
「爹向你道歉。」
「允明。」
「你就不要生爹的氣了。」
「爹也是無心之失。」
「哎……」
「爹也是急火攻心了……你舅舅的死，太突然了。」
柳承嗣愧疚道。
「爹。」
「您說什麼呢！」
「哪有兒子生父親的氣的？」
「我知道爹是因為舅舅的去世而傷心難過。」
「爹！」
「您放心吧！」
「根據您剛才所說的，指使我舅舅劫殺子期的人，就是殺我舅舅的元兇！」
「我肯定會將他們繩之以法！必定會將他們抓住的！」
「爹！」
「孩兒…不會讓您失望的！」
柳允明抬起頭，目光堅定道。
「嗯！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允明啊。」
「爹肯定是相信的。」
「爹也願意相信，這些都是個意外。」
「爹不糊塗……」
「允明啊。」
「你先回揚州府吧。」
「朝廷敕封你為揚州府的知府，為的就是讓揚州府安定下來。」
「你這個新上任的知府，肩頭上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你先回去…先回去。」
「有什麼事，以後再說都還不遲。」
「去吧…去吧……」
柳承嗣一臉疲憊地擺擺手。
「爹。」
「那孩兒，就先走了。」
「您和母親在家，可一定要保重身體才是！」
「現如今二弟也從軍去了，兒子亦外放揚州……」
柳允明一臉不舍……
言辭間，熱淚盈眶！
「只有沒出息的子女才會一直待在父母的身邊。」
「允明啊！」
「你記住。」
「雛鷹長大了，遲早都是要展翅高飛的。」
「爹希望你們能夠越飛越遠，越飛越高。」
「而並非局限於爹娘為你們打造的這個安樂窩之中。」
「允昭這孩子，以前我覺得他沒出息。」
「現如今我反倒是對他高看一眼了。」
「他敢於挑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遺餘力地去做了。」
「軍中貧苦，他亦不感覺到苦。」
「允昭雖然沒有繼承我的讀書天賦，但至少…狗窩求學的毅力，他還是有一些的。」
「為父很欣慰。」
「允明！」
「你亦是為父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