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天杭府,
裘府。
偽裝成富商的宋觀瀾,此刻被安排在了最大,也是最靠外的大廳內……
富商的地位不低,但是在這群人之中,就算是上不得台面的了。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宋觀瀾嘟囔了一聲。
這個時候。
遠處傳來轟動。
然後就是一陣陣山呼。
眾人紛紛下跪。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
類似這樣的嚎叫聲,不絕於耳……
聲音顯得異常真切。
「王爺?」
「哪個王爺?」
宋觀瀾此刻瞪大眼珠子道。
難道是被分配到天杭府養老的那幾位宗親王爺?
但是至於這樣嗎?
都是坐地戶了。
每次拜訪,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出來,合適嗎?
「是應天府來的濮陽郡王!」
「晉王長子!」
「世孫的父王!」
……
「濮陽郡王?」
宋觀瀾腦子一嗡……
當下真的就在那裡嗡嗡嗡的了……
蕭明翰來天杭府了?
「還好……」
「看來這群傢伙不是狗眼看人低,而是…救我一命啊……」
「差點…就暴露了。」
「太險了。」
「就我同蕭明翰的關係,一旦讓他發現了我,還不得將我扒皮抽筋啊。」
「子期啊子期,為了給你打探情報,我可是真的犧牲太多了。」
「回頭…可得給我記一功啊!」
宋觀瀾心中暗自想著,隨即開始看著眼前那些舞姿曼妙的舞姬在跳舞了。
「不愧是天杭府的頂級歌姬,這身段,這舞姿……確實不錯。」
「天杭府,還真是好地方啊。」
「不過……蕭明翰這個時候出現在天杭府,是偶然嗎?」
「還是說十倍糧價的事情,就是源自於這個蕭明翰?」
宋觀瀾臉上露出沉思。
但是很快。
他就將思索拋出腦外了。
主要還是證據太少,無法互相驗證。
既然如此,乾脆就不想了。
門廳。
此刻這裡都是浙省的一些高官。
浙省布政使、天杭府知府、都指揮使、天杭左右兩衛的衛指揮使……
還有一些按察使、府同知之類的官員。
當下都簇擁在蕭明翰身旁。
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蕭明翰很喜歡。
「王爺。」
「這就是我應天府的四大名妓了。」
「王爺。」
「盡請笑納了!」
「之前下官對王爺多有得罪,還望王爺海涵。」
「王爺大人有大量,下官嘆服。」
「下官祝願王爺福星高照、紫氣沖天!」
天杭中衛衛指揮使裘建義將一籮筐的好話都說完了。
「好!」
「很好!」
「非常好!」
「你這小子……」
「安排地不錯。」
「不過……」
「這什麼四大名妓的胭脂味太重了,我不喜歡。」
「你身邊這位,是你的夫人嗎?」
「倒是珠圓玉潤的……」
「本王……中意她啊!」
蕭明翰抬起頭,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貪婪之色。
裘建義腦子一嗡……
腦子裡突然浮現那句天行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君子?
這個世界上哪裡還有什麼君子啊!
小人!
一個接一個的。
全是,全部都是小人!
畜生小人!
裘建義哆嗦著嘴唇,臉色陰沉地快要出水。
「夫人!」
「我們走!」
裘建義紅著眼,拉著自己的夫人就要離開。
有些事可以做,比如花費重金邀請四大名妓,花費重金招待這些人,搞出來這麼一個排場來。
只要最後能夠相安無事,那就算是花出去再多的銀子,都是值得的。
但……
這個畜生,他在做什麼?
放著年輕貌美的名妓不要,非要自己的夫人。
這是在羞辱。
本以為自己耗費了這麼多心血、銀子,已經夠了。
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還在變本加厲……
混蛋!混蛋!混蛋!
一想到這裡,裘建義的心都跟著砰砰亂跳……
怒氣,已經積攢滿了。
「行吧。」
「紹元,真不是本王不想息事寧人,只是你這下屬實在是有些不識抬舉啊。」
「這點都捨不得。」
「那就等著被抄家滅族吧!」
「侮辱、中傷、構陷王爺!」
「企圖顛覆大梁統治……」
「這條罪名,夠了。」
蕭明翰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桀驁笑容。
裘建義痛苦地閉起雙眼。
拉著夫人繼續往外走。
「夫君。」
「不走了。」
「我…願意……」
桑雨安咬著紅唇,淚流滿面。
「夫人!」
「哪怕我去死,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半點侮辱!」
裘建義紅著臉咆哮道。
「夫君。」
「為了曦兒和仁兒……」
「為了孩子……」
「沒什麼是不能放下的。」
「夫君……
「我可以。」
桑雨安轉過身,朝著蕭明翰的位置走了過去。
裘建義的目光橫掃周邊的那些官員。
「滾!」
「都滾!」
「你們還在這裡做什麼?」
「快滾啊!」
裘建義嘶吼著,淚流滿面。
然後狂奔著往外跑。
抓住一把菸葉,直接就往自己嘴中送。
感受著菸葉傳來的苦澀滋味,裘建義瘋狂地將腦袋砸在牆壁上。
「蕭明翰……」
「蕭明翰……」
「畜生……」
「畜生……」
「該死……」
「該死……」
「蕭明翰……」
砰……
砰……
砰砰砰……
裘建義捏緊拳頭,瘋狂地砸著牆壁。
一下。
一下。
再一下。
直到,手上鮮血淋漓。
直到,一切都跟著破碎。
……
此刻在富商堆中的宋觀瀾正看著舞姬跳舞看得起勁。
然後就懵了。
因為被驅趕出來了。
「走!」
「都走!」
「什麼原因?」
「這是上面的命令!」
「你問我,我問誰?」
「滾蛋就是了,哪來的那些廢話!」
「這是命令!執行就行了!」
「快走!」
「不然就按照間諜抓起來!」
……
被驅逐走的時候,宋觀瀾忍不住辯解了幾句。
但是這些個士兵,態度很是惡劣。
動不動連間諜都出來了。
宋觀瀾張了張嘴,覺得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乾脆跑路了。
但是在裘府外,他發現不僅僅是那些富商被趕走了,就連那些第二批次的官員此刻也被清退了。
本來沒什麼的。
就是過來看看戲,過個眼癮什麼的。
但是現在……
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