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
「師兄。」
「你們說的其實都有道理。」
「但……」
「這天杭左衛和天杭右衛的一萬人,多好的兵員啊。」
「雖然戰鬥力都一般,但都是經過一些訓練的。」
「再好好操練操練,就是好兵。」
「若是從零開始,想要徵召一萬新兵,再訓練到這種程度,需要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眼看著我們馬上就要去福省同倭寇作戰了。」
「現在這天杭左衛和天杭右衛的士兵,就是最好的預備役。」
「反正這些到時候都是能用得上的。」
「與其到時候在福省被動地去徵召那些新兵蛋子,還不如留著他們呢!」
「至少……」
「他們比新兵蛋子好用多了啊!」
「這就是最大的便利條件。」
方子期坦然一笑,這也是發自內心的。
「子期是這樣想的……」
「如果只是將他們當成預備役的話……大可以不想那麼多。」
「子期,只是咱們現如今在天杭府連吃帶拿的…是不是過了點?」
「朝廷那邊要是追究下來,多少是個問題。」
「還有……那蕭明翰現在也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到現在也沒個蹤影……」
「子期……」
「若是朝廷同晉王同時對我們發難,到時候我們在福省的處境還是很艱難的啊。」
周夫子此刻有些憂慮。
方子期也能明白他的憂慮。
只是……
周夫子顯然還是單純了些。
方子期還沒開口,一旁的宋觀瀾就忍不住了。
「周兄!」
「您啊,還是不了解朝廷,不了解咱們那位太后娘娘啊!」
「咱們那位太后娘娘,誰都顧忌,看誰都不像是什麼好人。」
「在她眼中,我們同晉王都是差不多的,都是覬覦她兒子皇位的。」
「但是現在…我們同晉王多事打生打死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在那位太后娘娘看來,我們這就是狗咬狗啊!」
「那位太后娘娘到時候恐怕高興激動還來不及呢!」
「自然也就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了。」
「所以這一次……」
「我們不必慌張。」
「因為那位太后娘娘即將成為我們最好的盟友。」
「朝中還有柳閣老支應著,應當不會有什麼問題。」
「眼下之重任還是…平倭。」
「子期。」
「算上新加入進來的天杭中衛、天杭左衛和天杭右衛,我們看起來是有六萬軍隊,但是就算是拿下了浙省都指揮使司的府庫,我們的皮甲也就三十左右,同普通的衛所兵沒有多大區別。」
「而且兵員素質…相對來說良莠不齊。」
「若是真的對上那群兇狠的倭寇……」
「還是要小心一些才是。」
「倭寇這麼多年都沒被平定,恐怕也不是易與之輩。」
宋觀瀾一臉慎重道。
「在路上的這段時間,其實我一直也在看有關於平倭方面的書籍。」
「其中包括這些倭寇的習性、作戰風格等等。」
「其實之前大梁強盛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規模性地清繳過倭寇。」
「只是這些倭寇一旦打不過朝廷正規軍,就會跑到海上去。」
「這樣一來,朝廷的清繳軍隊只能望洋興嘆了。」
「而朝廷又不可能為了這點倭寇長時間部署一支十萬人的軍隊在福省的海岸。」
「這樣一來,等這些平倭軍隊離開福省之後,這群倭寇又會捲土重來。」
「而這兩年,這群倭寇之所以如此囂張狂妄,甚至都敢直接攻克府縣,殺縣令、殺知府……也是因為這幾年大梁國力衰弱,確實沒能力組建起什麼成規模的平倭軍隊了。」
「這也就給了這些倭寇可趁之機。」
「倭寇……」
「畜生也!」
「實在該死!」
「因此想要徹底滅掉這群倭寇。」
「必須要有自己的戰船。」
「我記得…興化府是有造船廠的吧?」
「這是靠近海岸的一個府……」
方子期聲音低沉道。
「嗯。」
「的確如此。」
「確實有造船廠。」
「只是因為資金有限,早就荒廢了。」
「之前興化府的造船廠,是直接供給福省水師的。」
「但是自從禁海之後,就連福省水師都逐漸荒廢了,更別說造船廠了。」
「就算是能造船,估摸著也就是能造一些幾百料的船……」
「甚至還不行……」
「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大梁自從實行了禁海之策後,上下普遍都覺得造大船沒啥用了,所以造船業也就擱淺了。」
「我們大梁水師的主力戰船的料數可能還沒有那些大海盜的主力戰船多……」
宋觀瀾對造船的事情持有悲觀態度。
從零開始,代價太大了。
而且造船和造火銃不一樣。
熟練的工人造火銃,一個人手搓,可能幾天也能手搓一支出來。
但是造船…尤其是那種大船,沒幾個月能行嗎?
說到底,還是興化府的基礎太差了些。
「福省水師雖然鬆弛了。」
「但……」
「到底是朝廷的軍隊,戰船總是有的吧?」
「若是能夠將福省水師的戰船據為己用……」
「到時候我們再從福省本地招攬水兵、水手……」
方子期眉毛挑了挑,隨即提出了一些建設性的方案。
如果真的能夠按照這個方案去推的話,聽起來…似乎也還好的樣子?
「子期……」
「你這…又開始天馬行空了……」
「福省的水師雖然不爭氣,但是水師提督起碼也是個正二品的官職吧?」
「級別上跟福省都司的都指揮使不遑多讓。」
「你收編他們?」
「拿什麼收編啊……」
「子期啊。」
「要我我說,平倭,短時間內將其趕出海外,就算是不錯的了。」
「至於說根除,那不是一日一夜之功啊。」
「沒個三五十年的,想都不要想啊。」
「子期啊,為了平倭,將你困在福省十年,你願意嗎?」
「子期,你年紀雖然輕,但是十年後,你也二十六了。」
「人生最好的十年荒廢在福省……」
「到時候再回應天府,也就逐漸同常人沒什麼區別了。」
宋觀瀾搖搖頭,輕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