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豁出去了。
此刻就像是持著刀子,不停地朝著柳承嗣心口位置戳下去。
一刀一刀接著一刀。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為了維護自己的兒子,柳夫人此刻已經不顧一切了。
所謂的夫婿的威嚴和面子,她已經顧不得了。
自家兒子馬上就要被打成罪大惡極的罪犯了,她要是再不出手…就晚了。
首先,她相信自己生出來的少年就金榜題名的兒子不會是那種罪大惡極之輩。
再者,就算是允明真的做了什麼,那也是自己的兒子。
父愛如山。
母愛似水。
父愛如山般沉重,有時候也會如巨山一般壓下來。
母愛似水,無時無刻都顯得極其溫柔,能夠包容你的一切。
「夫人!」
「今日你話密了!」
「不要再說了!」
「我在教育允明!」
「你在一旁拖什麼後腿!」
「你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事情真的如我預料的那樣……」
「那允明的事就太大了。」
「大到…令人驚駭!」
「甚至於這不是我同允明的事情,是整個柳家甚至是整個孫族的事情……」
「三族的性命都握在他的手中。」
「我必須要慎重行事。」
「現在的他……」
「實在是太危險了。」
「如果他現如今只是在懸崖邊上…那我還能將他往上拉一拉……或許還可……」
「可……」
「可若是…若是他早就脫離了邊際……」
「那…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那這就是必死無疑之局。」
「允明!」
「你娘也在這裡。」
「你就算是對爹有意見,對你娘…你應當是相信的吧?」
「說清楚!」
「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其實……」
「自打你還在邵武府當同知的時候,子期就已經發覺你不對勁。」
「當時子期覺得這是我的家事,就讓我自行處置。」
「我也派人查了,邵武府確實有貪官,但是貪官是邵武府的知府,之後邵武府的知府不明不白地就死了,你反倒是成了檢舉知府的臥底大功臣。」
「當時我只感覺慶幸,還好你沒走上彎路,當時的我,什麼都沒察覺。」
「只是當時子期聽了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笑容不多,當時我還不高興……」
「之後……」
「子期在貴省陽貴府外受到數百偽裝成盜匪的精銳襲擊。」
「最後查明,這是陽貴衛的精銳士兵。」
「陽貴衛的衛指揮使是孫少白,是你的親舅舅。」
「子期提醒我,所以我才以入應天府述職的名義,將你舅舅調到應天府來。」
「但是還沒到應天府,你舅舅就離奇死亡,到現在案子還沒破。」
「你去揚州府當知府,才上任幾天,卻非要修繕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沒修繕過的揚州府牢房,致使上萬大順戰俘在鎮北軍軍營附近被屠殺。」
「此事我重點調查過,當時有人給那些戰俘的飯菜中下毒。」
「再加上有人在一旁煽風點火,所以這些戰俘覺得我大梁是想將他們都毒死,無奈之下,才選擇發起死亡式突圍。」
「這一切的一切,發生地太巧合了。」
「當這所有的巧合都組合到一起之後,還是巧合嗎?」
「顯然…這不是巧合。」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所謂的巧合……不過是另一種虛構的真實。」
「允明。」
「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
「實在是太多了。」
「你肯定有問題。」
「只是…你藏得太深,又或者因為你是我的兒子,你太了解我的偵查手法了,所以…你對這些調查都一一躲避過去了。」
「允明。」
「莫要在這條不歸路上繼續走下去了。」
「收手吧!」
「說清楚。」
「到底是什麼原因?什麼緣故?」
「我現在……」
「不以大梁戶部尚書、內閣閣老的名義問詢你。」
「我以一個父親的名義,問你這個兒子。」
「允明,可以跟爹說實話嗎?」
「爹需要一句實話,允明!」
柳承嗣抬起頭,眼眸中露出期待光芒。
柳允明此刻儼然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爹。」
「我不知道你說的都是什麼。」
「沒想到,就因為他方子期的一句話,您這麼早就開始調查我了。」
「所以呢?」
「到現在什麼都變了…變得讓我感到陌生…甚至是…絕望……」
「爹。」
「我說了。」
「如果您有證據,現在就可以用大梁律法賜死我!」
「如果您沒有證據,那您也可以用父親的名義,讓我這個兒子去自裁!」
「孩兒的性命是爹娘給的。
「爹要殺兒子,兒子自然慷慨赴死!」
「哪怕只是為了維護爹的顏面和官聲!」
「孩兒…義不容辭!」
高亢之音傳來。
柳允明此刻倒是變得理直氣壯地多。
柳承嗣重重嘆了口氣。
「夫君!」
「老爺!」
「允明什麼都沒做。」
「你就別逼他了。」
「你連證據都沒有,現在就要殺自己的兒子,這不合適。」
「夫君…老爺,現在…差不多了,過去了。」
「夫君,就這樣了。」
柳夫人連忙將柳允明拉起來往外走。
柳承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選擇了沉寂。
「老爺。」
這個時候管家走了進來。
「少爺最近…到底在和什麼人交往?」
「調查了這麼久,難道就一點都沒調查出來嗎?」
「還是說……你們這群人都在陽奉陰違?」
「你們以為,這是對他好是嗎?」
「等他走上不歸路之後,你們的隱瞞都將成為要了他命的利刃!」
「說話!」
柳承嗣對著管家呵斥道。
「老…老爺。」
「其實……」
「有一次您派我去盯著少爺,我沒看到少爺和誰接觸,但是少爺進了一家賭坊……」
「您知道的,少爺從來不賭錢。」
「而且少爺進入賭坊後,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
「如果少爺真是賭徒的話,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出來。」
「關鍵是…一刻鐘後,我發現靖海侯長子趙瑞龍也從賭坊出來了。」
「我…我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牽連……」
管家低著頭,蚊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