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自然是打死不能認的。
柳允明說話間,聲音很大,顯得格外理直氣壯。
「但正是因為你的命令,一萬大順戰俘死了。」
「這是一萬條鮮活的生命。」
「更是外面同大順之間,最後一絲體面。」
「甚至因為這一萬人,即將到來的戰爭中,會死五萬人,十萬人,甚至是更多的人。」
「而這一切……」
「都是因為你的緣故。」
「現在你告訴我…你不知情,你不知道?」
「你覺得…合適嗎?」
「允明!」
「柳允明!」
「這是滅三族的禍事!」
「如果…你對爹娘的生養之恩還有一絲點的愧疚,就實話實說!」
「這一萬人的死…你是不是參與其中了?」
「柳允明!」
「從你舅舅孫少白的死開始,你就不對勁,十分不對勁,現在又是這樣……」
「長此以往,會變成什麼樣子?」
「啊?」
「你說!」
「你說啊!」
「你在其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你……」
「究竟是不是罪魁禍首?」
「還是說,你只是個幫凶?」
「你現在說清楚……」
「一切都還來得及。」
「若是你再如此支支吾吾,什麼都不肯說。」
「那你就徹底沒救了!」
「其實……」
「若只是幫凶,雖也罪大惡極,但是也要看幫凶到什麼地步……」
「或許……」
「爹還能幫你贖罪!」
「爹就算是傾家蕩產…賠償那些死者,也會挽留你一條命!」
「但是前提是,你得實話實說!」
「說清楚!說明白!」
「允明!」
「這條不歸路…不能再繼續走下去了。」
「回來……」
「你現在…也該回來了。」
「允明!」
「回頭是岸!」
「回頭…皆是明路啊!」
深沉的聲音傳來,柳承嗣此刻一邊說著,眼神中的光芒愈發明亮。
此刻亦是滿臉期待和緊張。
期待著自己的兒子實話實說。
又緊張這件事真的同自己的兒子相關,自己要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兒子。
這些凌亂且複雜的情緒在腦海中不斷迴響……
一時間。
渾身上下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柳允明此刻跪在祠堂中,情緒也在瘋狂波動。
這個時候的他也絲毫不好受。
渾身上下,都處於絕對的折磨中。
緊張、慌張,目光渙散。
各種情緒,應有盡有。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能亂……
他一旦亂了,就什麼都沒了,什麼都結束了。
他爹說,如果他是幫凶,陷得不夠深刻的話,可以傾家蕩產地去救他。
但是這個前提是…沒死人。
而且……
這件事雖然他是被趙瑞龍逼迫才做的,但事前他確實是知情的。
一旦這件事情鬧大了,按照柳承嗣那大公無私的性格,哪怕不想殺自己的兒子,但是為了維護律法公正,極有可能大義滅親。
若真是如此……
一切皆休……
呼……
呼呼呼……
柳承嗣舔了舔嘴唇,渾身上下都在跟著發顫…發抖。
柳允明原本低下的頭突然抬起。
自身亦是倔強地站起身。
「沒有!」
「沒有!」
「皆沒有!」
「這件事情同我無關!無關!」
「我不知道!更不知情!」
「爹!」
「如果您看我不爽,想要處置我,那您大可以之際言。」
「不必用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我不服!」
「爹!」
「如果您有證據證明這件事情同我有關,那你現在就將我押赴刑場,直接將我這顆腦袋砍下來。」
「如若沒有……」
「爹!」
「那您…就不要在這裡大放厥詞了!」
「求求您了!」
「不要了!」
「真的!」
「這件事……」
「孩兒不知情!」
「孩兒是無辜的!」
「如果您想冤死自己的兒子!」
「如果您現在下令讓孩兒寫悔過書,然後命孩兒自裁,孩兒都會照辦!」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爹!」
「這一切……」
「都取決於您的意思。」
「您想讓兒子死,兒子馬上就可以去死!」
「您想讓兒子活…兒子現在仍舊還可以活!」
「兒子!」
「多謝爹了!」
「兒子!」
「給爹磕頭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柳允明以頭觸地,將地砸得砰砰作響。
此刻雙眸中的熱淚跟著滾落而下。
甚至……
雙眸中隱約還有血絲出現。
拋開一切不談,光論演技的話,確實是沒得說的。
一般人…確實是比不過。
就這演技…實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那眼神…那目光…那神情…實在是堅定得很……
無人可以媲美,無人可以抵禦。
節奏…被瞬間拉滿……
「孩子他爹!」
「你幹什麼!」
這個時候,柳夫人從外面沖了進來,此刻早已是梨花帶雨。
「自家兒子你都不相信了嗎?」
「兒子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確了嗎?」
「你不相信咱兒子,你到底還要相信誰啊?」
「允昭已經被你趕走了。」
「現在允明你也要將他流放嗎?」
「怎麼?」
「你是要將我的心頭肉都弄走嗎?」
「柳承嗣啊柳承嗣!」
「你好狠的心啊!」
「你同太后之間的那點事,我不管,我什麼都可以不管。」
「你就算是想要休了我都行!」
「但是求你…別折磨允明了!」
「這段時間,你動不動就將允明領到祠堂罰跪!」
「允明心思重。」
「你一直這樣做,不是將允明往死路上逼嗎?」
「你到底要怎樣啊?」
「你這個狠毒的父親…到底要扮演到什麼時候啊!」
柳夫人此刻是發了狠了。
甚至連柳承嗣的老底都翻出來了。
柳承嗣此刻一張臉早已黑得發沉。
「夫人!」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我同太后娘娘之間,現如今是清清白白的。」
「你莫要說這些了!」
「這是大不敬的罪過,被有心人聽去了,咱們家都要被治罪!」
柳承嗣重重地嘆息道。
「呵呵……」
「現在清清白白?」
「所以……」
「只是現在清白?」
「那我剛才說的,有錯嗎?」
「你們之前的那點事,現在整個應天府,恐怕也就那些販夫走卒不知道了吧?」
「但凡是朝廷里的人,都聽說了。」
「做過了就是做過了。」
「現在悔改也沒用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