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嗣的神情有些渙散,目光有些恍惚。
「但願能打贏吧。」
「最好是兩敗俱傷。」
「這樣大順也沒用實力繼續南下。」
「那幾方勢力也被削弱了。」
「承嗣。」
「到時候我們是不是能夠趁機培植自己的勢力?」
「又或者…晉王…我那哥哥……鎮北大將軍霍雲庭……都戰死沙場……」
太后趙玉昀此刻已經在幻想了。
柳承嗣抽了抽嘴角,有些話不太好說出口。
這女人……
腦子裡面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叭叭叭的……
這還…沒完沒了了是嗎?
「娘娘。」
「您覺得他們會親自上戰場嗎?」
「除了鎮北大將軍之外……」
「晉王?靖海侯?」
「不可能的。」
「若是鎮北大將軍真的戰死沙場了,陛下和娘娘的苦日子還在後面呢!」
「有鎮北大將軍威懾著,晉王和靖海侯還不敢做得太過分。」
「若是鎮北大將軍沒了,鎮北軍垮了……」
「那到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反過來挾天子以令諸侯……」
「又或者,乾脆直接造反。」
「這些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柳承嗣分析道。
「那倒也是。」
「現如今…留給我們的路…的確不多了。「
「承嗣。」
「要不然還是將子期召回來吧?」
「他手底下還有幾萬軍隊。」
「若是他回來,至少皇宮和應天府還是有保障的。」
「我現在什麼人都不信,只信承嗣。」
「而承嗣信任子期,本宮也就信任了。」
太后趙玉昀點點頭道。
「娘娘,您能幡然悔悟實在是太好了。」
「只是此刻現如今還在福省平倭,短時間內恐怕是回不來了。」
「子期有自己的規劃,按照他的規划走吧。」
「暫時……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
「一切…都要等等看…等等再看。」
「或許……」
「之後會有一些新的變化。」
現如今陷入了一個死局。
太后和皇帝手中無兵。
但是下面的幾方勢力也不敢直接造反。
幾方勢力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
應天府和揚州府的事情,方子期暫時還不知曉。
此刻他帥軍抵達興化府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燒毀的房屋,道路上滿是乞丐。
空氣中都散發著一股淒涼的味道。
方子期張了張嘴,此刻喉珠動了動,一種難言的苦澀滋味傳來。
「晚了……」
「我們來晚了。」
「不滅倭寇誓不還。」
「師兄。」
「鄧兄。」
「抓緊時間查詢倭寇的下落。」
「第一戰,總該打起來了。」
「這群畜生倭寇,也要為他們的行為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一個接著一個……」
「該死……都該死……」
方子期磨著牙,雙拳緊握,殺氣騰騰……
此刻的內心,既焦灼,更透著這樣那樣的無奈。
「嗯!」
「放心吧子期。」
「我這就去辦。」
宋觀瀾心中也不好受,咬著牙,就出去了。
鄧烏此刻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鄧兄,軍師。」
「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好了。」
方子期道。
「是…主公。」
「屬下覺得…此刻並非打倭寇的最佳時機。」
「主公或許對倭寇的戰鬥力…小覷了。」
「我們的軍隊雖多,甲冑也還算齊全,但是屬下發現,我們的軍隊…大多都沒有經過系統化的訓練。」
「坦白說,戰鬥力也就同那些衛所兵沒什麼區別。」
「冒然去打倭寇,怕是要吃大虧的。」
「這些倭寇最擅長的就是偷襲了。」
「屬下以為,現如今可以在興化府全面練兵。」
「將軍隊訓練好之後,再拉出去打倭寇,或許更好。」
「俗話說,磨刀不擔砍柴工……其實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鄧烏提醒道。
「鄧兄。」
「你說的這些問題確實都存在,我也明白。」
「但明白歸屬明白,很多事情…不得不做。」
「我們沒有時間慢慢地靠著常規手段去訓練軍隊了。」
「我們的軍隊戰鬥力要快速提升,就必須要經歷戰鬥。」
「而且……」
「鄧兄怎麼就知道我沒有準備一些後手呢?」
方子期笑著從一旁的兵器架上取過來一支火銃。
「火銃?火器?」
「主公想用這個打倭寇?」
「主公,若是火銃這麼好用的話,早就普及了。」
「就當下而言,各個軍隊中,也就組建了少量的火器營。」
「而且大多都是火炮發揮威力。」
「因此……」
「屬下覺得…還是應當在火器上不要下那麼大的功夫。」
「說不定最後主公會很失望的。」
鄧烏搖搖頭道。
這些都是他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的。
「鄧兄啊。」
「你記住,火器才是未來的主流。」
「訓練一個火槍手,只需要幾日時間。」
「但是培養一個標準的弓箭手,沒有數年苦功不可得。」
「而且……弓箭手射出幾十支箭矢之後必會脫力。」
「但是火銃可以一直射擊。」
「鄧兄是想說火銃的射程太近?不如弓箭?」
「其實這個問題也很好解決。」
「鄧兄不妨試一試我手中的火銃。」
方子期一臉自信道。
「主公的意思是…這火銃的射程能夠超過弓箭?」
鄧烏一臉啞然道。
「當然。」
「只可惜時間太多,造出來的第一批火銃…還是太少了些。」
「如若不然,倒是可以發揮大作用了。」
方子期搖頭道。
工業基礎說到底還是太差了。
這種火銃,一名工匠數日時間才能手搓出一支來。
「那炸膛和上彈藥的問題……」
鄧烏此刻求知慾望很強。
「這都是有精鐵打造的。」
「而且在這個位置還加固了。」
「炸膛的概率極大降低。」
「至於上彈藥遇到雨水天氣的問題,也做了改進。」
「將彈藥裝填在牛皮紙中,然後再放進去……」
「這樣就沒問題了。」
「最關鍵的是,只要中槍了,對面這個人基本上就沒什麼活的希望了。」
「其威力可比弓箭強得多。」
「很多弓箭連敵人的鐵甲甚至是皮甲都破不開,更別說其他的了。」
方子期搖了搖頭,此刻說得很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