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順將領陸續退下，一旁的方文軒才走上前。
「首輔大人。」
「您這樣做，是不是略顯地有些倉促了。」
「這些軍將怕是不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啊……」
「萬一再生出什麼亂子來……」
「這……」
方文軒顯得有些憂慮。
「亂子？」
「能有什麼亂子？」
「文軒啊，你想得太多了。」
「叛逆，終究是沒有那麼多的。」
「當然，他們若是執意要當這個叛逆，那我也只能給他們這個機會了。」
「到時候會發生些什麼…可就猶未可知了。」
「呵……」
「一群不成氣候的東西，不必過於放在心上就是了。」
「他們若是真有能耐，就讓他們來我面前叫囂。」
「況且…這是子期向我開口，我不能拒絕。」
「子期對我有幫扶之恩、救命之恩。」
「這些個恩情，我是必須要還的。」
「至於其他，我也就無所謂了。」
「哎……這一次倒是讓子期為難了……」
「若非因為我駁了那位柳閣老的請求，那位柳閣老也不至於鬱結於心，就此倒下……」
「這責任…我是很大的。」
「子期不怪我，我已是千恩萬謝了。」
「現如今…能幫扶子期一些，自然要幫扶一些。」
朱正恩嘆了口氣，神色複雜。
「大人對子期…的確沒得說。」
「文軒在此，多謝大人了。」
方文軒誠懇道。
「你我之間，說道這些做什麼？」
「不是我對子期沒得說，是子期對我沒得說啊。」
「我欠子期的，太多太多了，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還得清了。」
「話說起來，子期從福省歸來後，倒是硬氣了許多。」
「以往，這些事他可都是不願意搭理的。」
「這可是大好事。」
「說明子期的野心在膨脹啊。」
「野心可是好東西。」
「一旦膨脹了，可就收不回去了，我還等著子期來大順當天子呢。」
朱正恩嘿嘿一笑道。
方文軒：「……」
你們之間的友情，反正我是感受不到了。
「閣老，還有一事……」
「子期又差人送信來了。」
「您看看。」
方文軒將蠟印封好的信封遞送過去。
朱正恩點點頭，第一時間就打開看了。
看完後，朱正恩的神情突然變得複雜多變起來。
一時間，沉默在當下。
「子期說，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大梁的太后。」
「雖然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但是也八九不離十了。」
「另外的執行者就是晉王蕭景琰和靖海侯趙景昭。」
「按照子期的意思，他想將晉王給我送來祭旗。」
朱正恩忍不住笑道。
「啊？」
「將晉王送來？」
「這…這這這……」
「子期真如此誰了？」
「這未免顯得太…太狂了……」
「晉王就算是再被壓制，左騎軍也還是有二三十萬大軍的啊！」
「哪怕軍隊戰鬥力不行，但是數量擺在那裡。」
「子期不會是打算同晉王正面開戰吧？」
「這…這屬實是有些太危險了。」
「稍有不慎，是要出大問題的……」
方文軒此刻看得很透徹。
「好了，也就是開個玩笑。」
「子期的意思其實是…就算他找茬晉王，晉王大概率也是會推出一個替死鬼。」
「到時候怕是什麼都落不到。」
「大梁…也亂的很啊。」
「子期將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哎……」
「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必須我們自己立起來才行。」
「我們自己立不起來……旁人幫扶地再多，也只是杯水車薪。」
「若是啊，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的話，那才是真的可笑到了極點。」
「很多人…連這些個淺顯的道理尚且都不明白，更別說其他了。」
「哎……」
「罷了罷了，說這些做什麼……」
「也沒什麼意義了。」
「這一戰，本就是倉促對戰。」
「我也只是想立個威。」
「不可能真打下去的。」
「大梁的軍隊受不住，大梁的百姓更受不住。」
「說到底，大梁的底子還是太差…太差了。」
「這麼差的底子…能摸索成現在這樣，已是奇蹟。」
「想要奢望更多…那註定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讓百姓們再休養幾年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天下再無戰爭。」
「我就是從戰爭中走過來的。」
「亂世的人，不如犬啊！」
「易子而食？」
「呵呵……」
「在真正的亂世……」
「那就是個吃人的世界啊！」
「文軒。」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秦始皇一掃六合，統一天下，方為始皇帝！」
「也不知道這亂世會在誰的手中終結了……」
「反正現在…是看不透…也看不明白了。」
呢喃自語聲傳來。
朱正恩的目光此刻顯得有些恍惚，思緒也跟著駁雜起來。
「大人。」
「要說誰有始皇帝的魄力和能力，舍您其誰啊？」
「唯有您……」
「才有這樣的實力和底氣啊！」
「大人！」
「屬下誓死追隨！」
方文軒昂著頭，此刻也跟著激動起來。
「我？我嗎？」
「亂世中……我或許能有點小成就。」
「但要說一統天下。」
「我不行。」
「這也是我為什麼一直不想當皇帝。」
「我沒那個氣運。」
「我只要當皇帝，必死無疑。」
「就像曾經的黃角大帥一樣……」
「哎……」
「過往雲煙，皆是如此也！」
朱正恩皺眉道。
咚！
突然門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誰！」
朱正恩警覺起來。
目光看向門外。
「大…大人…是…是我小懶覺……」
「小的給您送點心來了……」
門被推開，一個青衣小廝走了進來，此刻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小懶覺？」
「我怎麼沒見過你？」
「老崔呢？」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送吃食了？」
朱正恩詢問道。
「是…是這樣大人，崔大廚今日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就小人過來了。」
「大人莫怪……」
「大人若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小懶覺一臉諂媚。
朱正恩笑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說吧。」
「你是誰的人？」
「來我身邊做什麼？」
「別拿那些不中聽的藉口來搪塞。」
「我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希望你…知趣一些。」
「我可以保證。」
「只要你說實話，你可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