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倒也確實有幾分道理。
晉王蕭景琰默默頷首。
「不錯。」
「仲淵之言深得我心。」
「其實本王也是這麼想的。」
「現在他們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他們喜歡鬧騰,但是咱們不能跟著鬧騰。」
「這就顯得蠢到家了。」
「仲淵啊!」
「既然你是這麼想的,那就按照你說的來吧。」
「暫時…就這樣吧。」
晉王擺擺手道。
「王爺。」
「既…既然這樣的話,就需要找個人推出去……」
「這樣才好接著說話……」
「方子期現在已經將劍架在我們脖子上了。」
「若是不找個替死鬼……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且這個替死鬼還要…有一定的分量。」
「若是分量不夠…恐怕也難以被接受。」
「王爺,您看……」
左長史嚴崇光諫言道。
「嗯!」
「可以。」
「就照你說的去辦。」
「不過……」
「仲淵啊!」
「你對本王,只有純粹的忠心嗎?」
晉王蕭景琰突然詢問道。
「啊?」
「這點是自然!」
「屬下對王爺,一片赤膽忠心!」
「王爺讓屬下去哪,屬下就去哪!絕無二話!」
「誰敢阻攔王爺的霸業,那就是屬下的生死仇敵!」
「屬下這條命,是王爺的!」
「王爺想什麼時候拿去,就什麼時候拿去!」
「屬下別無他物!只有一片對王爺的忠心耿耿!」
突然間。
左長史嚴崇光激動地叫嚷道。
這大表忠心的好機會,自然不能輕易錯過了。
那眼珠子都快要貼上去了。
策略。
這些都是策略。
策略拿捏住,其他的問題不大。
「你啊。」
「還是同以往那般,會說話。」
「哎……」
「只可惜繼儒就不如你這般。」
「否則憑藉繼儒的能力加上你這為人處世的圓滑,該有多完美啊!」
「既然仲淵願意為本王付出,那本王自然不會辜負你的赤膽忠心。」
「方子期那邊一早就來信說了。」
「說戰俘之事,都是你在背後鼓搗的。」
「所以,他要你去大順那邊賠罪。」
「之前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本王一直隱忍未發,從未答應過。」
「但是現在仲淵既有心為本王犧牲,本王也不好駁了仲淵的面子。」
「仲淵放心!」
「你去了大順之後,本王隨後就會派使者過去,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那朱正恩傷你一根汗毛。」
「至於你的家人,你就更不必擔心了。」
「本王可以承諾,汝妻子,吾養之!」
「只要本王還在,只要本王的子嗣還在,你的子嗣後代,就能一直享受榮華富貴。」
「仲淵,你應該知道本王輕易不許諾,可一旦許諾了,必定會踐行到底!」
「仲淵!」
「你的犧牲,本王都看在眼裡。」
「本王在這裡,多謝了!」
晉王蕭景琰低下頭來,以最高禮儀進行。
左長史嚴崇光囁嚅著嘴唇,目光中有淚珠閃現。
他知道。
自己完了,他已經被當成棄子了。
這種時候…實在是太煎熬了。
沒想到到頭來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種滋味,還是相當難受的。
「王爺,屬下…屬下不是不想去。」
「只是…只是屬下若是走了,您這邊…又當如何……」
「王爺……」
「這…這……」
囁嚅音傳來。
嚴崇光還想為自己再爭取一下。
「本王知道,本王都知道。」
「你捨不得本王。」
「本王能理解。」
「但……」
「本王希望你也能清楚。」
「很多事情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你不去,難道要本王去嗎?」
「本王真要是去了,算怎麼回事?」
「嗯?」
「哎……」
「仲淵啊!」
「你啊你……」
「真是……」
「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反正…現在已然這樣了。」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現在都可以說。」
「都不是多大問題。」
「你若實在不想去,本王也不會逼你的。」
「你跟著本王這麼多年了,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惱。」
「本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你往火坑裡推不是嗎?」
「事態發展至今……」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其實都是有些數的。」
「仲淵?」
「你倒是…說話啊!」
「若是你覺得本王說錯了,現在大可以指摘出來。」
「怎麼?」
「難不成在你眼中,本王是那種卑劣無恥之徒嗎?」
「若你覺得本王是刻薄寡恩之人,那本王也沒什麼可說的。」
「仲淵?」
「你倒是說句話啊!」
「你這般沉吟不語,到底是幾個意思?」
「說清楚些。」
「莫要支支吾吾的,一句話不說。」
晉王蕭景琰皺眉道。
嚴崇光苦笑一聲。
我還能說什麼?
你都如此這般了……
我再說下去,就有些不識好歹了啊。
「王爺。」
「能為您犧牲,是屬下的榮幸。」
「您既已將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屬下自然不可推辭。」
「多謝王爺給屬下這個機會。」
「王爺!」
「屬下……」
「以後就不能在您身邊伺候了。」
「今後您要好好照顧自己。」
「屬下去了……」
嚴崇光抹了抹眼淚,嘴唇跟著顫了顫,聲音都跟著變色了。
一時間,情緒亦有些不太安穩。
「嗯!」
「本王知道。」
「你此去,就放心吧。「
「家中一切都有本王。」
「有本王在。」
「他們的榮華富貴少不了。」
「本王還等著你回來呢!」
「仲淵!」
「沒有你的日子,本王會十分不習慣的。」
晉王虛情假意道。
雖然嚴崇光知道晉王是在虛情假意。
但……
眼下這個時候,卻也只能低著頭,沉浸其中……
都已經這樣了,還說什麼廢話啊。
「好的王爺。」
嚴崇光轉身離去。
這些廢話,他聽得太多了。
而且他現在這個時候還不能直接去大順那邊,還要先到揚州府的知府衙門處報到,也就是先找到方子期投案自首。
當看到嚴崇光一臉死氣沉沉地過來之後,方子期倒是無驚無喜。
這一天,他知道會來。
之前晉王一直沒動靜,或許是因為壓力不夠大?
現在壓力到位了,晉王那邊也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