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臨死之前能再見一見主公就好了。」
「哎……」
「只可惜……」
「沒機會了。」
毛聖斌的目光看了一眼城外,目光顯得有些恍惚。
外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多……
太多了。
數不清。
看不明。
「應該扛不住這一波了吧。」
「呼……」
「主公……」
「盡力了,我真盡力了。」
「受不住了……」
「只能一死了。」
「主公知遇之恩,屬下只能下輩子再報答了。」
「哎……」
「此生能夠遇到主公,倒也…足夠了。」
「夠了。」
「余者……」
「倒也不去想那麼多了。」
呢喃自語聲傳來。
毛聖斌握緊手中的刀。
他在猶豫。
是最後搏一搏。
還是……自裁於此。
搏一搏固然能多殺幾個倭寇,可若是被倭寇俘虜了怎麼辦?
到時候來不及自裁怎麼辦?
可就這麼自裁了……
又要少殺幾個倭寇……
這麼一想。
就真累了。
毛聖斌看著手中的刀,臉上逐漸露出堅定神色。
既如此……
那就……
干一場!干一場!
沒什麼好說的!
反正留最後一點力氣,如果情況真不對,就自裁。
絕對不能讓自己深陷泥沼。
這不行。
打定決心後,毛聖斌已經有了赴死之決心。
說死容易,可真的能夠慷慨赴死的,又有幾人?
若是慷慨赴死那麼容易的話,荊軻也就不至於被人銘記千年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一念至此……
心中思緒萬千。
毛聖斌的腦子裡浮現無數個畫面。
但……
無所謂了。
過去式了。
也沒什麼壓力了。
到了這一步……
唯死戰爾!
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設。
已經想好了決一死戰。
決戰紫巔的時候……
已然到達!
嗡!
嗡!
嗡!
熟悉的嚎叫聲突然傳來。
毛聖斌擦了擦眼上的血水,眼神中透著驚愕。
「將軍!」
「將軍!」
「人來了!」
「援兵來了!」
「主公回來了!」
「都回來了!」
「將軍!」
興奮的嘶吼聲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於一處。
此刻各自都變得驚喜起來。
毛聖斌先是一愣,隨即嘴唇也跟著哆嗦起來。
援兵……
來了?
十二個時辰……
一日時間……
真的全來了。
主公!
萬歲!
「兄弟們!」
「主公的援兵已經到了!」
「既已經到了!」
「那就無所顧忌了!」
「衝鋒!」
「殺!」
「殺倭寇了!」
「殺!」
「沖啊!」
毛聖斌此刻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周身上下,充斥著激情。
這種久違的激情的感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
「八格牙路!」
「什麼情況!」
「怎麼來了這麼多敵軍!」
「趙桑!」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你不是說都已經準備好了嗎?」
「現在這些敵人是怎麼回事?」
「這麼大規模,至少也有數萬了。」
「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你是在戲耍我東瀛武士嗎?」
「你知道戲耍我們的下場嗎?」
倭寇首領川野一郎當即哇哇叫喚起來。
此刻雙目中全是怒火。
怒火在瘋狂燃燒。
趙啐眉頭一皺。
狗東西!
勞資是你的下屬嗎?
被你罵成這個鬼樣子?
打興化府不是為了給你們倭寇報仇嗎?
我是你請過來助陣的!
現在這般對我頤指氣使的,算是怎麼回事?
混蛋!
混帳!
真該死!
該死!
必須死!
一想到此處。
這怒火就再也壓不住了。
當然了。
壓不住歸壓不住。
但是趙啐也不敢就真的同這群畜生倭寇翻臉。
畢竟這群出身是真的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
自己有分寸。
但是這群畜生倭寇沒分寸啊。
動不動就要跟你血戰一場的。
那實在是沒必要。
「川野君。」
「可能是情報有誤。」
「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你怪我也沒有任何價值。」
「既已如此,那就不要說什麼廢話了。」
「該如何就如何。」
「該沖就沖。」
「該打就打。」
「先碰一碰再說。」
「不能失了士氣。」
「這才是關鍵。」
「你明白嗎?」
沉聲傳來,目光中透著銳利鋒芒。
趙啐此刻也強硬起來了。
「吆西。」
「那就按照你說的辦。」
「暫時不要攻城了。」
「將外面的這些敵人先幹掉再說!」
「一起發起進攻!」
川野一郎黑著臉,隨即開始指揮戰鬥準備發起最猛烈的進攻。
一時間。
廝殺聲再度響徹天邊。
但是很快。
局勢就變了。
倭寇和海盜衝殺了一陣之後。
馳援興化府的軍隊就開始往後撤……
而且撤退地十分慌亂,一看就感覺是烏合之眾。
「就這?」
「不堪一擊!」
「呵呵!」
「我還以為是什麼強大的敵人呢!」
「如此不堪一擊的敵人,實在是不用在意!」
「如此看來,自始至終,倒是我…想多了。」
「不堪一擊的敵人。」
「根本無需在意。」
「諸君!」
「隨我衝鋒!衝鋒!」
「將這群跳蚤全部殺完!」
「居然膽敢招惹我東瀛武士。」
「實在是罪不可赦!」
川野一郎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此刻越說越興奮,越說越激動。
一時間,腳步飛快。
「川野君。」
「你不感覺他們敗得太快了嗎?」
「我承認東瀛武士很強大。」
「但……他們並沒有傷亡多少,就如此凌亂……」
「這支來援的軍隊應當是方子期的平倭軍。」
「據我所知,方子期的平倭軍意志力還是很不錯的。」
「若非如此,興化府我們也不可能打了這麼久沒打下來。」
「我怕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啊。」
「最好還是…穩一些才是。」
「莫要馬虎大意了……」
趙啐皺著眉頭道。
「趙桑,你不會又開始貪生怕死了吧?」
「果然!」
「炮灰軍隊的指揮官,也不會有多大的膽量。」
「大梁的軍隊都是紙老虎。」
「看起來全副武裝,其實根本沒有戰鬥意志。」
「他們被東瀛武士的血性所衝垮,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趙桑,論打仗,你同我差得太遠了。」
「你們就跟在我們東瀛武士後面吧!」
「廢物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