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實在話。
高廷鶴說完後就在觀察太后趙玉昀的表情變化。
見他神色如常,高廷鶴心中其實就明白了。
其實還是有野心的。
只是現在將野心給藏起來了罷了。
至於說什麼不爭不鬥的,可能嗎?
有人相信嗎?這些不都是屁話嗎?壓根無人在意的那種。
想到此處,高廷鶴心中默默笑了笑。
只能說……
各有各的心思。
不過倒也不是壞事就是了。
有點心思是好事。
不然還真成了一攤死水了。
「拉攏方子期……」
「也不是不行。」
「本宮就是怕…人家根本不需要我們的拉攏啊。」
「呵呵……」
「他現在是什麼德行,旁人不知道,本宮還不知道嗎?」
「早已狂妄無邊了。」
「接下來還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來呢!」
「人家現在翅膀硬了,已經兵強馬壯了。」
「大抵不過如此罷了。」
「本宮算是看透了。」
「什麼效命大梁!什麼股肱!什麼忠貞!」
「什麼大義!」
「這些東西,都是狗屁!」
「誰在意過?」
「無人在意!」
「高愛卿。」
「本宮現在,只有你了。」
「你…不會離本宮而去的是吧?」
太后趙玉昀的目光中含著秋水。
高廷鶴下意識看了一眼,雖然現在太后趙玉昀戴著面紗,但是那婀娜的身姿擺在那裡,那面紗更添加了一絲魅惑感。
「呼……」
首輔高廷鶴此刻很想給自己來一耳光。
他這是怎麼了?
怎麼腦子裡面儘是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亂了,全亂了。
身體忍不住跟著抖了抖,上下兩排的牙齒都在互相碰撞。
我都多大歲數了?
怎麼…怎麼還有這樣那樣的想法?
瘋了……
更癲了。
一想到此處,頭皮都在跟著發麻。
「娘娘。」
「只要您需要老臣,老臣就會誓死輔佐於您。」
「此心絕不會變!」
「請娘娘…放心。」
「說句不好聽的,老臣…始終如一……」
「老臣斗膽說一句,現在老臣同娘娘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高廷鶴打了個比喻道。
「嗯,那就好。」
「高愛卿。」
「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
「大梁…需要你。」
太后趙玉昀抬起頭,目光中透著溫情。
只是此刻的高廷鶴已經不敢再去看了。
再看,就真的退不回來了。
渾身上下,冷汗淋漓。
就連呼吸聲都跟著變得急促了許多。
整個人都在跟著打著擺子。
「是,娘娘。」
「那娘娘這次應當會讓昭華公主嫁去方家的吧?」
高廷鶴多問了一嘴。
「呵呵……」
「若是不滿足了他,他恐怕立馬就要造反了。」
「本宮能怎麼辦?」
「本宮只能滿足他啊。」
「既然都控制不了了……」
「再不滿足,他怕是真的要上天了。」
「算了算了……」
「相比較起來,渤海國的外援實在是如同空中樓閣,有些觸碰不到。」
「與其如此,倒還不如先拉攏住方子期。」
「這樣或許更好。」
太后趙玉昀呢喃一聲,目光恍惚道。
這一次……
該來的,都來了。
以後的日子會不會更加艱難?
太后趙玉昀蠕動著嘴唇,她有些看不透徹。
神采間,顯得有些恍惚。
手上亦有些冰涼之意。
……
……
晚間。
方子期在家中處置成親的諸多事務。
突然趙滿倉小跑過來。
「子期,高廷鶴來了。」
「說是找你。」
趙滿倉摸了摸腦瓜子道。
「高廷鶴?」
方子期一愣。
這傢伙跑來做什麼?
他怎麼有些看不太懂?
不過這人都來了,不去接待倒也說不過去。
方子期點點頭,直接走了過去。
磕頭內。
一個蒼老的身影站在那裡。
很老了。
高廷鶴也快七十歲了。
在這樣的年代能活到這個歲數,已經算是高壽了。
一般來說上了五十歲,在旁人家中都不敢給你留宿了,怕你一不小心就死了。
就是這麼直接……
「首輔大人大駕光臨,下官沒有及時迎接,實在是下官的過錯。」
方子期笑著走上前道。
「這哪能算是你的過錯?」
「小方大人馬上就是駙馬爺了。」
「到時候我見到小方大人也是行禮的。」
「今日朝中的事情,小方大人就莫要生氣了。」
「區區渤海國,也妄想迎娶我大梁公主,做他的青天白日夢吧!」
「小方大人,娘娘那邊也已經想通了,不會再考慮渤海國了,你就放心吧!」
「好好準備迎娶公主殿下。」
「老夫在這裡提前祝賀了。」
高廷鶴咧嘴笑道。
方子期眉毛一挑,表情有些愕然。
聽這意思,他出力了?
「那就多謝首輔大人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了!」
「這個情,下官記住了。」
方子期拱手道。
人家幫了自己,總是要道謝的,不管人家出自於什麼目的。
只要此刻,方子期很舒心。
「這算什麼。」
「隨口說幾句公道話罷了。」
「小方大人,你也莫要怪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現如今替陛下執政,每日需要處理的事務不知凡幾。」
「多…實在是太多了。」
「一波接著一波,全都是。」
「所以啊……」
「有時候難免就有些照料不到……」
「子期啊,你是有大局觀的人,定然是不會怪罪娘娘的是吧?」
高廷鶴笑著道。
方子期表情很精彩。
這是來緩和關係來了?
是太后讓他來的?還是他自己要來的?
此刻方子期還真有些把不准。
「首輔大人。」
「您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只要是子期能做到的,義不容辭。」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他也不喜歡欠人情。
有什麼說什麼。
簡單直接一些。
哪來的那些彎彎繞繞?
實在沒必要。
「小方大人這說的是什麼話?」
「老夫就是想親近親近小方大人這個六元及第的狀元郎,想要沾一沾六元公身上的文氣。」
「說不得將來還能遺傳給子孫後代呢!」
高廷鶴笑著道。
高廷鶴這麼一說,方子期就明白了。
其實這老小子就是想給方子期賣個好,給自己和高家留一條後路。
畢竟現在高家不如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