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的救命稻草。
得抓住。
「好了知白。」
「你的意思，本官都懂。」
「你放心。」
「此事皆是你一人之過，你的家人，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你就放心地去吧。」
巡撫趙太茗臉上露出假惺惺的笑容。
天蘭府知府宋知白吞咽了一口唾沫，此刻祈求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都指揮使燕雲天。
此刻的燕雲天自然恨不得宋知白馬上就去死。
畢竟這傢伙是自己的替死鬼，這傢伙死了，自己才能跟著消停，這才是先決條件。
一想到這裡，燕雲天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放心地去吧。」
「我會給你燒紙錢的。」
「有我在，你的那份家業，會由你的兒子繼承的！」
「旁人想要搶奪，我第一個不答應。」
「安心走吧。」
「只有你走了，大家才能安心。」
「到時候大家安心了，才有將來！才有未來！」
咕咚…咕咚……
吞咽唾沫聲傳來，都指揮使燕雲天有些開心。
隨即看向宋知白的目光中倒是多了一絲憐憫。
「你們不能殺我。」
突然，宋知白語氣一頓道。
巡撫趙太茗和都指揮使燕雲天不屑一笑。
你說不能殺就不能殺？
裝什麼大尾巴狼？
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旁人會在意你是什麼玩意兒？
這不是笑話嗎？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我是閩王的人。」
「我們王爺已經請動了東瀛人。」
「東瀛人的大軍已經來了。」
「到時候不僅僅是福省，哪怕是廣省，必然都是東瀛人的天下。」
「你們應當清楚他們的強大。」
「之前那些倭寇還只是東瀛人中的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規軍。」
「但是現在……」
「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呵呵……」
「這差得…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到時候…閩王殿下要是知道我被你們殺了，他老人家會怎麼做？」
「你們最終的下場又會是什麼？」
「這些你們想過嗎？」
「總不能…明知道是一條死路，非要朝著死路上撲過去吧？」
「巡撫大人，都指揮使大人。」
「做人，凡事還是要把握住其中分寸的。」
「若是連最起碼的分寸感都沒了……」
「呵呵……」
「那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我只是個小人物。」
「可我背後站著的是閩王，是皇室宗親！」
「閩王再落魄，也是晉王的叔叔。」
「他們一家人的事情，可還輪不到我們這些外人來插手。」
「若是強行插手，可就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惡劣的後果了。」
「這些，都是未知數。」
冷哼聲傳來。
宋知白攤牌了。
燕雲天和趙太茗對視一眼。
從彼此目光中都看到了謹慎。
這閩王雖然失勢了，可畢竟後面還有倭寇。
萬一真的借著倭寇的手順勢起來了呢？
那到時候……不又是尷尬之事？
「巡撫大人。」
「您…不會猶豫了吧？」
「得殺啊！」
「不然王爺那邊不好交代。」
都指揮使燕雲天急了。
自己的替死鬼要是死不了，死的不就是自己了嗎？這哪能行？頓時跟著慌裡慌張起來。
眼珠子都在跟著極速轉動。
「不急。」
「不急。」
「殺與不殺，倒也沒那麼重要。」
「反正咱們在奏摺上都寫上。」
「由王爺來裁決就好。」
「沒必要開罪閩王。」
「萬一到時候真出了什麼岔子……」
「好歹還能保住我們手中的權勢，藉助閩王的關係，還有機會同倭寇和諧共處。」
「要不然等倭寇來了，就憑藉我們手中的兵力，又能堅持多久？」
「到時候可就真的是生靈塗炭了。」
「咱們的勢力都在廣省，就算是逃去應天府，沒什麼根基，也沒什麼用。
「王爺也是很現實的。」
「若是沒有利用價值的話，王爺也是懶得搭理你的。」
「這些可都是問題。」
「所以咱們得保住自己的勢力才行，就得待在廣省。」
「有了利用價值，之後才能活得更好，這才是先決條件。」
巡撫趙太茗看得很透徹。
一旁的天蘭府知府宋知白重重地鬆了口氣。
好險……
自己硬生生地從鬼門關裡面逃出來了。
「先不管這傢伙了。」
「做好準備吧。」
「算算日子，倭寇應該已經打到福省了。」
「平倭軍要覆滅了。」
「咱們先將天蘭府給拿了。」
「也算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在王爺面前也好說話一些。」
「而且……」
「真要是那群倭寇成了氣候，倒也沒什麼。」
「咱們也都還有機會。」
「到時候咱們從平倭軍手中拿到天蘭府，也算是助力了倭寇一把。」
「這也是一件功勞。」
巡撫趙太茗此刻想得非常長遠。
一旁的都指揮使燕雲天皺了皺眉頭。
「巡撫大人，這不好吧？」
「咱們難不成還要向倭寇臣服？」
「這是要被人家罵祖宗十八代，被刨祖墳的缺德事啊！」
「巡撫大人，這可不是內鬥，這倭寇，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咱們可是上邦。」
「小小倭寇，算個什麼東西。」
都指揮使燕雲天雖然也暴虐無常，但最起碼腦子還算是清醒的。
「你懂什麼？」
「現在的大梁，遲早都是要分崩離析的。」
「大梁都要沒了，怎麼？你還要為這樣的大梁殉葬嗎？」
「這不是扯淡嗎？」
「咱們要做的，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誰強就依附誰。」
「我們要做不倒翁，明白嗎？」
「別老是想著打啊殺的。」
「什麼戰場江湖的，整天打打殺殺其實是最沒意思的。」
「要好好琢磨琢磨人情世故才是真的。」
「哎……」
「都不懂這些東西。」
「可惜了。」
巡撫趙太茗搖了搖頭，頗為倨傲道。
……
廣省這邊就等著平倭軍大敗的消息就要出兵了。
而此刻的興化府海邊……
倭寇已經全面殺了過來。
「三百步……」
「兩百……」
「只剩一百了……」
「到了主公！」
毛聖斌的聲音有些沙啞，顯得有些激動。
「動手！」
方子期一聲令下。
隨即……
轟隆隆……
百門火炮齊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