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柳大人確實是不錯的人選。」
「但是他能願意嗎?」
「畢竟此事牽扯不小。」
「而且柳大人現如今一副將所有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老臣實在擔心。」
「而且柳大人是方大人的老師,娘娘就不怕他們師徒二人聯合起來?」
「到時候,福省和廣省的資源一整合,娘娘應該知道老臣的意思。」
「這將會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啊!」
「娘娘…當真不在意嗎?」
高廷鶴說出了致命問題。
「至少有柳承嗣在,方子期不會反。」
「就算反了,也不會從廣省進軍。」
「在這方面,我還是很相信他的。」
「此事…暫時就這麼定了。」
「其他的,暫時不用管了。」
「呼……」
「高愛卿,不瞞你說,本宮最近…是真的疲累。」
「哎……」
「所有人的好士氣,全都壓到一塊來了。」
「到處啊,都不消停。」
「本宮也不知道究竟還能撐多久。」
「或許…再也撐不住了也有可能。」
「累……」
「除了累,還是累。」
「有時候本宮就在想…這一切做的,當真有意義嗎?」
「若是宸兒不是皇帝,本宮是不是能更輕鬆一些?」
「又或者…也就沒有那麼多煩憂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有時候這權力…也並非就是好東西。」
「無數人為了權力…打生打死。」
「但…最後呢?」
「有意義嗎?」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高愛卿。」
「如果當你當這個皇帝,你會開心嗎?」
太后趙玉昀抬起頭,目光跟著閃了閃,思緒跟著極速飄蕩。
仿佛這一切,都有了新的姿態。
高廷鶴聽完後,頓時心中一顫。
這是什麼意思?
試探?
還是什麼?
這是想要他這條狗命?
讓他當皇帝?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關鍵是…這怎麼可能?無稽之談啊!
「娘娘恕罪!」
「老臣惶恐!」
「老臣惶恐啊!」
「老臣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如果娘娘覺得老臣有過錯,現在就可以斬了老臣!」
「老臣絕無二話!」
「但是娘娘!您不能讓老臣蒙冤啊!」
「老臣實在是受不住啊!」
「老臣從無有過非分之想!」
「請娘娘明察秋毫!」
咚!
咚咚咚!
瘋狂叩首。
老淚縱橫。
高廷鶴此刻也不知道這位太后娘娘究竟是咋想的,但是他知道,必須要做點什麼說些什麼,讓這位太后娘娘打消疑慮。
這才是重中之重。
「哎!」
「高愛卿。」
「你這是做什麼?」
「隨便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
「屬實沒必要。」
「愛卿的忠心,本宮是看在眼裡的。」
「本宮對愛卿,也自然是十分信任的。」
「本宮也只是有感而發而已。」
「高愛卿。」
「本宮現如今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你可千萬不能背棄本宮啊!」
「否則本宮…就再無希望了。」
太后趙玉昀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高廷鶴見了,心中一動……
忍不住抬起頭打量了一眼這位楚楚可憐的太后娘娘。
雖輕紗蒙面,但是那高貴的氣質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高廷鶴只一眼,就趕忙再度低頭。
他也不知怎麼了,多大歲數了,怎麼還有那些非分之想?
實在是可惡!可恨!
「娘娘。」
「請您別這樣說。」
「老臣汗顏!」
「只要娘娘需要老臣一日!」
「老臣就會盡心竭力守護娘娘。」
咚咚咚!
高廷鶴瘋狂叩首,臉上露出潮紅之色。
眼眸中的精芒跟著肆意閃動。
那種激情,不像是假的。
「有愛卿這句話,本宮就放心了。」
「高愛卿,你先回去吧。」
「等柳承嗣出任廣省之後,大梁的政務可就全都壓在你一人的肩頭上了。」
「你的壓力,可也是很大的。」
「高愛卿,你可一定要好好保住身體才是。」
「否則本宮,寢食難安啊!」
太后趙玉昀溫柔道。
高廷鶴用力地點點頭,目光中的光芒跟著極速閃動。
第二日。
朝堂之上。
魏公公用尖銳的公鴨嗓宣布了柳承嗣的最新任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
「茲任命戶部尚書柳承嗣擔任廣省布政使一職。」
「柳大人!」
「還不快接旨!」
魏公公催促道。
「臣柳承嗣!接旨!」
此刻的柳承嗣還有些懵。
怎麼感覺說一出是一出?
這也不按照常規出牌。
這就讓他當了廣省布政使?
怎麼感覺暈乎乎的。
就像是一場幻夢一樣。
此刻在柳承嗣的腦子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在思索。
為什麼這位太后娘娘要這麼安排。
有什麼用意?
這是提拔?還是貶黜?
主要是他現在對官職這些東西無所謂了。
用這種方式來貶黜他,似乎…毫無意義了。
那麼……
這位太后娘娘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是為了讓他去廣省牽制子期?
她不知道自己同子期之間的關係嗎?
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麼陰謀?見不得人的陰謀詭計?然後全都陷入在這裡面了?
真要是這樣的話,這件事,可就有得說道了。
不過現在自己現在若是拒絕的話,就是抗旨。
要不要事後去找一下太后娘娘商議此事?
這個念頭剛在柳承嗣的腦海中冒出來,就被他給按下去了。
他對這位太后娘娘實在是太熟悉了。
沒有用的。
這位太后娘娘認定了的事情,他現在勸不了的。
這位太后娘娘現如今就將他當成是敵對之人……意見相反之人。
「也罷。」
「去了廣省,就能離開應天府這是非之地。」
「換個地方做官,或許還真能為天下百姓做點事情,這樣更好一些。」
「整天守著戶部這個爛攤子,沒有一點意義。」
「每天都在算帳,就是不來銀子。」
「大梁的財政,本質上早就是崩塌的狀態了。」
「所以說,現在不必想那麼多了。」
「結束了,都結束了。」
「不必在意了。」
「就這樣了。」
呢喃自語聲傳來,眼眸中的光芒更盛……
但是很快,就暗淡下去了。
這或許就是失望之後的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