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連最起碼的底線都沒了。
那才是人生之悲哀。
思慮至此,感慨頗深。
「娘娘,我爹那邊…他究竟是怎麼想的,還是看他自己。」
「他若是想繼續待在應天府,臣也不反對。」
「娘娘,其實想要加強君權,也沒有那麼難。」
「無非也就是抓住兵權罷了。」
「大梁三大軍團,其實霍大將軍的鎮北軍一直是效忠於大梁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在大梁出現危難的任何時刻,霍大將軍都會挺身而出的。」
「所以……」
「現在無非也就是晉王的左騎軍和靖海侯的龍騎禁軍。」
「晉王不用說,他一直盯著皇位,現如今他又是攝政王,是最大威脅。」
「龍騎禁軍大都督是靖海侯趙景昭,這是娘娘的哥哥,但是此人心智混亂,亦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娘娘誠心對他也是無用的。」
「相對比晉王的根基,趙景昭的根基就要淺得多了。」
「娘娘完全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奪取龍騎禁軍的兵權。」
「一旦娘娘掌控了龍騎禁軍的二十餘萬軍隊,皇室也就有了自己的勁旅,晉王也不敢明目張胆地霸權了。」
「而且,此消彼長之下,可以慢慢地壓制於他。」
「時間長了,我方勢力在慢慢增長,晉王的勢力卻在不斷萎縮。」
「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將其徹底拿下,不就好了?」
「其實本質上還是很簡單的。」
「只要拿捏好這裡面的分寸就行。」
「長則三五年,短則一年半載,皇室的權力就會恢復到巔峰。」
方子期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其實按照他這個思路走,不是多大問題。
其實他也希望大梁能穩定一點。
君權回歸不是什麼壞事。
至於所謂的狡兔死走狗烹……
方子期從沒有在意。
他不是走狗,也不可能是走狗。
他堅信在他的帶領下,平倭軍的發展壯大速度遠勝於皇室兵權。
如此,還怕什麼?
一個混亂的大梁,最苦的是百姓,也是內耗自己的國力,這對於平倭軍的發展沒有好處。
若是大梁能太平,方子期也可以專心致志地經營福省,組建海軍,發展貿易,乃至於…拿下倭寇島嶼。
將勢力拓展到南洋…乃至於更遠處。
凡是陽光普照之地,都可以插上平倭軍的軍旗。
方子期的想法素來如此,就是他這一代人,將能打的仗都打完。
就是如此簡單隨意。
主打一個拿捏分寸。
如此。
才是最安穩之局面。
一想到虎娃那可愛模樣,方子期心中就是一陣寬慰。
很難想像,這小子將來若是披甲去殺敵,方子期得有多擔心。
因此為人父母者,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去打仗的。
這不是自私,這是為人父母的最純粹的愛意。
自己可以戰死沙場,但是孩子不能冒任何風險。
太后趙玉昀此刻雙眸瞪得極大。
她動心了。
此刻內心不由得劇烈動盪起來。
如果一切真的能如方子期所說的那樣,那大梁皇室真的就能起死回生了。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動盪的心思,懊悔的心。
若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猜忌方子期,若是從一開始就選擇接納方子期,聽取方子期的建議。
那……
何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煩躁的心,越發躁動。
陰沉的臉色,沉悶的目光。
這一次……
是關鍵良機,可不能再錯過了。
再錯過,就…再無機會了。
呼哧…呼哧。
劇烈喘息。
太后趙玉昀因為有些緊張不由得握緊雙拳,指甲開始刺入血肉。
她要把握住這一次的良機,把握住,必須要把握住。
這是原則性問題。
絕不能……
也絕不允許有任何拖沓!
拳頭捏得很緊。
「子期。」
「今後如何做,本宮都聽你的。」
「都聽你的!」
「宸兒的未來,本宮就都託付給子期了。」
「還是那句話。」
「本宮現如今只信任子期。」
「子期對本宮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只要是本宮能做得到的,本宮絕無可能推辭半分。」
「子期。」
「接下來,本宮要做些什麼嗎?」
「本宮對霍大將軍加官進爵?」
「頒發聖旨,削弱靖海侯的官職?」
「本宮覺得還是先對付靖海侯。」
「晉王的勢力盤根錯節,暫時還是不能動,也動不了。」
「相對來說還是靖海侯好動一些。」
「而且左騎軍都是晉王心腹……」
「而龍騎禁軍之前都是受到皇室資助的,相對來說也更好掌控一些。」
「子期,你覺得呢?」
「本宮聽你的,你是六元及第的狀元,你是大梁最年輕的將軍,你在軍事和政治上的眼光和格局,不是本宮所能比的。」
「你說的話,本宮都記在心裡了。」
太后趙玉昀此刻顯得格外謙遜的樣子。
這個姿態,倒是讓方子期有些意外了。
屬實有些…變幻無常就是了。
方子期微微一笑。
態度不錯。
「娘娘,您…下得了這個狠心嗎?」
「其實想要拿到龍騎禁軍的兵權,也沒那麼難。」
「狠辣一些就好。」
「是要見血的。」
「不可能和平拿下龍騎禁軍的兵權,這也是不現實的。」
「娘娘,要不然…您再思索思索?」
方子期沉聲道。
太后趙玉昀張了張嘴。
此刻隱約間猜測到了什麼。
「子期,只要能成,見血也是應該的。」
「你放心,任何代價,本宮都能承受。」
「這一切都是他們罪有應得,都是他們自找的。」
「本宮也沒辦法。」
「若非我那哥哥非要獨立自主,龍騎禁軍本該是皇室最忠誠的軍隊。」
「龍騎禁軍建立之初,都是皇室拿的銀子……」
「現在反倒是給旁人做了嫁衣。」
太后趙玉昀說到此處,恨得牙根痒痒。
「好。」
「那我就知道了。」
方子期點了點頭。
如此,就安穩多了。
沒有那麼多牽強附會的事情。
「娘娘。」
「馬上節日來了,或者是陛下或您的壽誕到來。」
「召靖海侯一家來皇宮赴宴就是了。」
「之後……一隊殺手殺出來。」
「將趙家滅族。」
方子期說得風輕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