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麼？
或許有。
但是朝廷鬥爭，素來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權力的爭鬥，從來就沒有什麼你好我好，也沒有什麼退讓和憐憫。
有的，只是血腥的殺戮。
「子期。」
「你此法…其實你老師…也諫言過。」
「哎……」
「當初本宮，一念之差，心慈手軟。」
「現如今……貽害無窮。」
「子期。」
「除了這個辦法，別無他法了嗎？」
太后趙玉昀咬緊紅唇，臉色有些難看，目光顯得有些恍惚不定。
方子期微微搖了搖頭。
想要奪取兵權，兵不血刃可能嗎？那是妄想啊！
這位太后娘娘若是瞻前顧後的，那就沒戲。
讓方子期錯愕的是，這位太后娘娘因為趙景昭的玫瑰花茶，差點喪命，此刻居然還在猶猶豫豫的。
就這樣，能成什麼大事？
「當然。」
「臣也只是建議。」
「若是娘娘心中不願意，那就算了。」
「主動權在娘娘手中。」
「只是如果不快刀斬亂麻的話，想要加強君權，想要奪取兵權，就是一紙笑話了。」
「臣非針對娘娘，只是在說一個殘酷的事實。」
「娘娘您…好好考慮一下。」
方子期也沒用多勸。
這種事，勸說太多有什麼用？
最終還得靠這位太后娘娘自己想通了。
「不用考慮了。」
「子期，本宮聽你的。」
「之前沒聽你老師的，本宮已經很懊悔了。」
「現在子期願意助我，本宮沒道理繼續退縮。」
「子期，幸好有你，盡心竭力地為本宮和宸兒謀劃。」
「若非有你，本宮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子期，謝謝。」
「此番恩情，本宮銘記於心。」
「那本宮這就安排了。」
「剛好過半個月，就是宸兒的生日，他作為舅舅，來宮中宴飲，自是應該的。」
「子期，到時候能否讓蕭指揮使助本宮一臂之力？」
「本宮害怕走漏風聲。」
「我手底下的那些人…是人是鬼有的時候是真分不清楚。」
「本宮害怕到時候出了什麼意外……」
太后趙玉昀深吸一口氣，隨即一臉緊張道。
方子期微微遲疑，隨即默默頷首。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若是再推辭，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況且這位太后娘娘現如今的態度確實不錯。
如果她真的能夠痛改前非的話，方子期倒也不介意給她這個機會。
況且，大梁內部安穩，他才能安心經營福省，才能練就一支強大的海軍，出征海外。
否則他的精力恐怕就要一直被大梁的內部給牽制住了。
就說現在，他三天兩頭的就要為應天府的諸多事務憂心，時不時的就德大回來，這不還是因為大梁內部不安穩嗎？
若是大梁內部安穩的話，自然就沒有這些煩憂之事了。
方子期深吸一口氣，神色堅定。
這一次若是能夠一舉盪滅靖海侯趙景昭，自然最好。
順手將龍騎禁軍的兵權拿過來。
至於是太后拿，還是他方子期拿，這很重要嗎？
中午。
方子期受邀在宮內用膳。
小皇帝很高興。
其實現在小皇帝也不小了，只是心性還是像小孩子一樣。
「子期啊，這貢蛋我怎麼也吃不膩。」
「天天都要吃。」
「子期啊，聽說很多美食都是你發明出來的，你能不能再發明一些美食出來啊。」
「對了子期，之前你家送來的那些醬油味道也很好。」
「以前我不愛吃紅燒肉的，但是那個醬油燒制的紅燒肉可真美味啊。」
「還有那芽菜……」
「子期，你可真是博學多才。」
「我什麼時候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哎……」
「子期啊，你真是太聰明了。」
「子期啊，還有啊……」
小皇帝此刻就像是個話癆一樣，此刻就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此刻眼珠子瞪大，叭叭叭的，跟著沒完了。
笑容時刻掛在臉上，那種欣喜是遮掩不住的。
「宸兒，你啊你，就知道纏著你姑父。」
昭華公主此刻也是入了宮的，聽到小皇帝在那裡纏著方子期，當即忍不住在一旁嗔怪道。
「姑姑！」
「那我同子期就是關係好嘛！」
「子期肯定也不煩著我的！」
「我在這宮裡面實在是無聊死了。」
「什麼都做不了。」
「子期，要不然你來當這個皇帝吧，當皇帝好難受啊，我一點也不想當這個皇帝，天底下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想當皇帝啊，這個皇帝當的，一點自由都沒有，母后也不讓我出宮玩。」
「就連在宮裡面玩，也有一大堆人跟著。」
「一點也不自在。」
「這皇帝當得就像是坐牢一樣。」
「一點都沒意思。」
小皇帝巴拉巴拉的，此刻嘟囔著嘴，一臉無辜。
「陛下，慎言啊！」
「這皇位豈是隨便能讓的？」
「規矩不是沒了？」
「陛下。」
「平日裡可有多看些書？」
方子期忍不住考教道。
或是因為自己現在已經是小皇帝的姑父了，是長輩了，言辭間還有些督促之意。
「啊！」
「子期。」
「你怎麼同那些夫子一樣，整日裡盯著我的功課。」
「我也有好好學習的，就是學不下去。」
「總覺得學得沒意思。」
「一點樂趣都沒有的。」
「哼哼！」
「反正也學不會，那乾脆就不學了嘛！」
「是子期你教我的嘛，要及時行嘛。」
「子期你還說過，什麼都是虛的，只有自己的快樂才是真的。」
「那我天天讀書，我不快樂，那不也都是虛的嘛，沒有意義的嘛。」
「那我天天不讀書，我就快樂，這不才是實實在在的嘛！」
小皇帝昂首挺胸，此刻說話間，臉上露出傲嬌神色。
方子期張了張嘴，神情複雜。
好好好。
這迴旋鏢終究是打過來了是吧？
這小皇帝將當初他說的一些隻言片語，全都記住了是吧。
書本上的知識記不住，聖人之言學不會，就記得我方子期說過的那些話是吧？
現在方子期都懷疑小皇帝是不是為了逃避讀書，故意扮演愚鈍的。
這記性…似乎也不差的樣子啊。
「宸兒！不得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