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大人。」
「我倒覺得,事無絕對。」
「其實這種事情都是相互的。」
「各自對各自好,才是真的好。」
「只是單方面的,也不現實。」
「這種好註定也是長久不了的。」
「不像現在,現在多好?彼此都想著對方,這種好,才能長久下去,甚至是升華……」
方文舟搖頭晃腦道。
一旁的朱正恩跟著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
此刻嘴唇囁嚅,目光渙散。
諸多言語都像是卡在喉中了一般,有些…吐不出口。
就這種滋味和感覺。
凌亂。
複雜。
無措。
「子期待我…赤誠也!」
「我無論做什麼,都回報不了子期。」
「此生…我欠子期的,還不完了。」
「他日子期若是想要我這條命,我亦能送上門去。」
「子期啊子期……」
朱正恩深深地嘆了口氣,心中激盪萬分。
「首輔大人。」
「那這三個方子,立即啟用嗎?」
方文舟繼續道。
「當然。」
「文舟,我派一隊精兵護送你回順天府。」
「將方子帶上,然後交給你大哥。」
「這些方子由你大哥全權處置。」
「儘快落實。」
「立即讓這個三個方子的價值得到實現。」
「然後製作好的細鹽優先提供給軍隊。」
「剩餘的拿出部分來救濟百姓,再拿出部分來,送去北邊交易。」
「至於琉璃……」
「能生產多少生產多少。」
「大批量地賣給那群韃子貴族,那些北方遊牧民族……」
「都給他們。」
「在他們中間找個代言人,將琉璃賣去更遠的地方……」
「中亞……」
「各地……」
「都可以……」
「西域各地……」
「還可以航海,對…航海去呂宋之地。」
「這些都可以航海抵達……」
「這麼一想起來。」
「遍地…皆是機遇,皆是黃金啊!」
「子期啊子期。」
「我用五百萬兩換取的,豈止五千萬兩啊!」
「哎!」
「子期啊子期!」
「你啊你!」
「實在是太仁德了。」
「你讓我…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文舟!」
「以後所獲得的利潤,記好帳!」
「拿出三成…不…拿出五成紅利出來。」
「單獨記在子期的名下。」
「嗯!暫時就這麼定了。」
「大概…差不太多。」
「反正就按照這個路數來!」
朱正恩突然一臉正色道。
「這……」
「是不是有些過了。」
「首輔大人。」
「還不知道這些能賺取多少銀兩,我們……」
方文舟此刻絕對有些誇張了。
「文舟。」
「此事定了,就不要改了。」
「你先去辦吧。」
「另外…你告訴你大哥一聲,那位皇帝陛下最近身子骨不大好。」
「讓他多帶人去看望一下,給咱們的這位皇帝陛下松松骨,按按摩。」
「也該讓他憶苦思甜一下,感受一下曾經的那些日子。」
「這黃家血脈還真是劣質啊。」
「一個庶子……
「本來就是個被人厭棄的玩意兒。」
「我將他拉到了九五至尊的位置上。」
「現如今才多久?」
「這就想著要翻天了?」
「關鍵是這天…從來都翻轉不起來!」
「他想要翻天!」
「沒這個可能!「
「哼!」
「老虎不發威,還真有太多人忘記了……老虎其實最喜歡的是肉啊……」
冷哼聲傳來,朱正恩言辭中倒是沒有多少苦澀懊惱之意。
只是單純地想要發泄火氣。
一個被控制住的傀儡,現如今居然想要鬧事?
這聖旨是能隨便發的嗎?
這都什麼時候了?
召他回去?
不打了?
平陽公主的仇不報了?
是……
因一人發起一場戰爭,確實不好。
哪怕這個人是公主。
可……這件事情怎麼說呢…現在已經上下同心了,已經到了這一步了……
舉國上下,都受到了侮辱。
此刻不血恥。
對於大順而言,這件事將會是脊梁骨的斷裂,將會是一個國家尊嚴的徹底掃地,將會是…一個國家徹底崩塌和扭曲的開始。
最終……
走向完全的破滅。
再無機會,再無將來,再無一切。
此番想來。
頓感…沉重的絕望,沉重的嘶吼,沉重……
「這一戰。」
「哪怕將軍隊都打完了。」
「也要打。」
「骨氣的事情。」
「不能輸。」
「揚州府。」
「必須拿!」
「哪怕……」
「為此再付出十萬,二十萬精銳的傷亡。」
「哪怕這一戰拼光了大順的國運……」
「哪怕……」
「皆要如此。」
「矢志不移。」
「這條路。」
「終止不了。」
「揚州府的一戰。」
「將會直接決定最終的後路。」
呢喃自語聲傳來,眼眸中的精芒,愈發明亮…加速膨脹。
朱正恩深吸一口氣。
這一步下去。
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但是既然選擇了。
那就…矢志不移地做下去。
「我的字典裡面,沒有失敗二字。」
「戰後的經濟恢復可以靠細鹽琉璃和奶茶這些稀罕物。」
「現在哪怕將國庫都打空了,其實也沒關係。」
「反正最後都有兜底的。」
「嗯!」
「是這樣。」
「如此。」
「不必害怕,不必恐懼。」
「就……」
「緩緩行之就好。」
「揚州府。」
「也是時候該收回來了。」
「傳我軍令!」
「明日。」
「繼續發起總攻!」
「繼續!」
「這一次!」
「必須要將揚州府拿下!」
「不拿下誓不停戰!」
「告訴他們!」
「這一戰,沒有傷亡比率!」
「沒有!」
「我只要結果!」
隨著朱正恩一聲令下。
總攻號角已經在預備中。
就等著天一亮,發起總攻。
揚州府城的城頭上。
鎮北大將軍霍雲庭此刻略顯滄桑地站在城頭上,看著下面一片片黑壓壓的敵軍營帳,心中莫名地堵得慌。
「爹。」
「你咋了?」
「以前遇上再難打的戰爭,你都是能一往無前衝上去的。」
「現在這是咋了?」
「愁眉苦臉的?」
「沒信心?」
「爹,這也不像你的性子啊。」
霍明舟嘟囔道。
「這一次不一樣。」
「前幾次大順人沒這麼瘋。」
「哪怕是一萬大順戰俘被害死那一次……大順人的怒火都沒這麼高漲。」
「這一次……」
「真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