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的聲音更顯尖銳。
朱正恩眯起雙眸,他已經動殺心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最近沒怎麼殺人了?
他們是覺得自己老了?
不然…怎會如此?
現在有些…看不懂啊……
愚蠢?
或許有之……
更有的是卑劣!
極致的卑劣!
「你叫……」
「秦浪是吧?」
「外號小浪子……」
「下面的太監稱你秦公公。」
「專門負責給陛下宣讀聖旨的。」
「入宮也有幾年了。」
「倒是趕上好時候了。」
「過上了幾年好日子了。」
此刻的朱正恩如數家珍般,竹筒倒豆子般,將該說的,全都說出來了。
甚至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太監秦浪眼窩一縮,他嗅聞到了危險的味道。
一時間,全身上下都處於緊繃狀態。
眼神中的光芒在肆意閃動。
心臟在砰砰砰地,胡亂跳動。
不過……
他現在代表的是陛下的顏面。
所以。
能慫嗎?自然是不能的。
非但不能慫,態度上還要更加銳利!
步步緊逼……
泰山壓頂……
「首輔大人!」
「記性倒是極好!」
「那咱家也就放心了!」
「陛下的旨意既然已經送到了,首輔大人,你還在等什麼?趕緊回師吧?」
「再打下去,國庫都快要打空了。」
「就為了一個揚州府……」
「難道要讓整個大順的百姓跟著遭殃嗎?」
太監頭領秦浪語氣中已經帶上了質問的味道。
如此這般。
壓迫感,就顯得更為激烈了。
「你啊。」
「才站起來幾天啊。」
「真把自己當人了。」
「本來想著你大小也算是個人。」
「所以給你點自由,給你點春光。」
「可你實在是燦爛過頭了啊。」
「這可就不是什麼好事了啊。」
「燦爛過了頭,那就是真的愚蠢…愚昧……」
「蠢到家了啊。」
嘟囔聲傳來,眼神中的光芒還在閃動,時刻閃動……
此刻…有了一些異樣的感覺和滋味。
定格於當下。
朱正恩來到太監頭領秦浪面前,此刻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左肩,臉上始終掛著和善的笑容。
「拉下去。」
「點個天燈,讓將士們找點樂子吧。」
朱正恩話音剛落,太監頭領秦浪頓時身軀一顫……
「你不能這樣!」
「我是欽差!」
「我是來宣讀聖旨的!」
「我是代表陛下的!」
「你若是殺我,就是叛逆!人人得而誅之!」
「首輔大人!」
「你不能殺咱家!」
「朱正恩!」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劊子手!」
「你到底想怎樣!」
吼吼吼!
嘶吼聲傳來。
言辭間,顯得格外激烈。
像是要……
寸斷一切一樣。
生死面前,太監頭領秦浪的心都是揪著的。
這是……
面對生死難題了啊。
很有可能就這麼死了啊。
死了也是白死?
這不是完犢子了麼?
之前的那些狂妄都可以收起來了。
此刻餘下的,只有悲傷和恐慌。
「代表陛下是嗎?」
「那就…三族都點天燈吧。」
朱正恩輕描淡寫道。
在大順首輔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此刻的朱正恩早已同以往大相逕庭。
變了。
不一樣了。
這麼多年的生殺予奪,早就讓他養成了鐵血一般的性子。
就比如,現在這般。
談笑間。
滅了這個太監的三族。
「首輔大人,這是個太監,哪來的三族……」
方文舟忍不住在一旁嘀咕道。
所謂三族,其實就是父親、母親和妻子的族人……
但是太監這玩意兒肯定不會有妻子。
那就只剩下父親母親那邊的親人倒大霉了。
方文舟張了張嘴,站在他的角度上,總覺得有些過了。
這……
處罰地是不是有些太嚴苛了?
這基本上就是一場無差別的殺戮,這真的好嗎?
畢竟其中還有很多無辜者。
「文舟啊。」
「我知你心裏面在想什麼。」
「你想的,其實和我想的,都一樣。」
「文舟啊。」
「事實證明,兼聽則明啊!」
「對於自己的敵人,要麼一次性將其打死,要麼就發表一下自己的聖母心,對他無條件包容,或許還能讓他生起一絲惻隱之心?」
「文舟。」
「你歲數還小。」
「我說的這些,你或許不懂。」
「但是大概意思嘛,大概就是這些了。」
「對了文舟,見到子期了嗎?」
朱正恩顯然更在意這件事情。
此刻一雙眼睛中滿是期待。
「見到了見到了。」
「首輔大人。」
「這就是細鹽的方子……」
「五百萬兩銀票也給子期了。」
「對了首輔大人,還有添頭……」
「這是琉璃的配方……」
「這是奶茶……」
此刻方文舟如數家珍般,將各種配方一股腦的全部掏了出來。
一時間。
朱正恩愣在原地。
「怎麼會這麼多?」
「哪裡弄錯了?」
「這全都弄錯了。」
「我只給了你買細鹽方子的銀子,這琉璃奶茶的房子不該拿!」
朱正恩沉著臉道。
「哎……」
「實在是沒辦法啊。」
「首輔大人,子期非要給,還說這幾個方子都是打包一起來的,單個的根本就不帶售出的……」
「哎……」
「首輔大人,其實我也知道,這是子期的說辭,他就是想著能給我們最好的……」
「子期這人實誠得很……」
「從來就不想著占便宜。」
「這事…其實我也說了挺久,但是子期的態度就是很直接,就是要出擊,也真的是沒招了。」
「哎……」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首輔大人。」
「我這方子都帶回來了,總不能扔了吧?」
「這畢竟也是子期的一番心意不是嗎?」
「首輔大人。」
「要不然……暫時就這樣吧?」
「等以後再說?」
「您以為呢?」
「反正咱們同子期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著呢!」
「就算是要回饋子期,以後有的是機會呢!」
「現在倒不如將子期的心意好好地給利用上,可不能讓子期再失望了就是了。」
「嗯。」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我欠子期的太多了。」
「我現如今還有什麼顏面去面見子期?」
朱正恩突然情深意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