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鮮血中游離。
在絕望中吶喊。
最原始的悸動感…還在持續加強中。
一時間。
鮮血淋漓。
澎湃的心，跟著劇烈跳動。
就像是…掉入在水中，撲棱…撲棱，持續撲棱。
「殺！」
「殺！」
「殺！」
聲音逐漸變得微弱起來。
然後就像是窒息了一般。
渾身顫抖。
額頭上，陣陣冷汗簌簌往下掉落。
那種發自內心的嘔吐感，還在持續加強中。
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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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不定。
動盪不安。
嘴唇發紫。
心態崩殂。
打到現在。
其實都已經疲軟了。
累了。
全都不想動了。
這種時候。
如果能夠躺下來，就這麼躺著，好好休息一場，那將是最有趣味的事情。
那種瀰漫全身的滋味。
會令人莫名地感到熱血沸騰。
然後……
雙目中。
光彩照人！
一切。
都是最真實的體驗和感受。
……
大順這邊。
其實打得也很累。
真的。
徹底疲軟了。
雙目都顯得有些恍惚。
後續的持續追擊，現在已經徹底跟不上了。
腳步…愈發地蹣跚，愈發地無措。
就像是懵懂的孩童一般，一直在…邯鄲學步，不敢靠前。
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圍觀。
然後不知所措。
「上！」
「沖！」
「都往前沖！」
「聽到沒有？」
「我問你！」
「聽到沒有？」
「啊？」
「誰不上！」
「就殺了！」
「馬上就要打到大梁都城了！」
「就差最後一步了！」
「臨門一腳了！」
「你們究竟在猶豫什麼！」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臨門一腳！」
「全軍出擊！」
「都聽到沒有！」
「殺！」
「殺！」
「殺啊！」
「快衝！」
「沖！」
「衝上去！」
「速度要快！快！」
嘶吼聲傳來。
瞳孔中。
厲芒閃動。
大順的將軍們在瘋狂催促。
只是對於這些大順的將軍而言，他們也不願意繼續帶隊衝鋒了。
因為之前衝鋒的將軍，也已經死過一輪了。
現在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這一波下來。
全都是死傷……
不在絕望中殺戮，就在絕望中滅亡。
朱正恩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嘴角…時刻冷笑。
就像是…盯著一個傻子一樣。
「哎……」
「不撞南牆不死心……」
「何必呢？」
「走到現如今……」
「不還是這副鬼樣子？」
「踉踉蹌蹌的，也沒個首尾。」
「倒是……」
「笑話得很。」
朱正恩嘆了口氣。
其實一開始戰鬥打響的時候，他也有些期待。
因為當時確實有一定的希望。
那種勢均力敵甚至是隱隱突破的感覺，實在是給人一種莫名的期待感。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期待感就慢慢地消失地一乾二淨了。
取而代之的就是…麻木不仁。
「韌性的鎮北軍。」
「鎮北軍不亡。」
「沒有南攻之希望。」
「鎮北軍不滅，大順不安。」
「這一次撤回去，也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才能再來了。」
「原本積攢個兩三年，或許就有機會打到長江這頭來，衝擊應天府。」
「但是這一戰，大順傷亡太大，短時間內，怕是無力再戰了。」
「這種情況下，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年來蓄養民力了。」
「南攻……」
「怕是……」
「再無希望了。」
嘆息聲傳來。
默默搖頭。
朱正恩感受到極其強烈的無力感。
此刻的他，就像是溺水了一般。
沉浸其中。
不斷地在掙扎…掙扎。
然後怎麼也…爬不起來，浮游不上去。
「也罷。」
「都已經這樣了，就認命吧。」
「其他的不用管了。」
「回去之後，就好好發展民生好了。」
「不想著往外開疆拓土。」
「就……」
「安安分分地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好。」
「這一次征戰，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至少拔掉了揚州府這根釘子。」
「嗯。」
「這也就足夠了。」
「這根釘子拔出來了。」
「從血肉中拔出來了。」
「大順的安全也就有保障。」
「如此一來。」
「也就什麼都有了…什麼都有了……」
呢喃自語聲傳來。
眼前的光芒，愈發明亮。
對於朱正恩而言。
此刻……
他的心。
不再是狂暴。
而是…緩慢地變得平和起來。
一時間。
感覺頭頂的烏雲正在消散。
眼前的世界正在重塑。
「事已至此……」
「那就如此吧……」
「過往諸事……」
「都化為雲煙吧。」
「也懶得去多想了。」
「駐足於當下。」
「其實，也不錯。」
「太平一些。」
「留足自保之力。」
「剩下的。」
「又有什麼關係呢？」
呢喃自語聲傳來。
朱正恩學會了釋懷。
失敗。
有些時候並非就是壞事。
或許。
能夠帶來一次…全新變革。
到時候變得更好，也…未有可知。
這樣一想。
頓時就感覺，舒服多了。
要的，就是此番滋味。
一切盡在不言中。
思來想去。
不外如是。
……
「首輔大人，打不了了，快撤兵吧！」
「首輔大人，我軍傷亡實在是太大了，還是讓我們先撤吧！」
「首輔大人，我們軍田傷亡近半，真的不能留下來斷後了啊。」
「你的軍團不斷後，憑什麼讓我的軍團斷後？」
「就是就是，就不斷後。」
「同我沒關係。」
「不去不去……」
「首輔大人……這事，你得拿個主意。」
「哎……」
「首輔大人……」
……
周邊，全都是嘰嘰喳喳的聲音。
聽得耳膜都快要裂開了。
朱正恩此刻只想冷笑。
此刻都想跑了？
一開始怎麼不跑？
那一個個猴急的樣子……
當真是難堪到了極點。
醜陋。
只能說是真醜陋。
朱正恩默默地看著，當下只想一味地去冷笑。
余者。
皆不足道也。
如此想來。
倒是就…通透多了。
這些個將軍啊。
其實仔細想來。
本質上。
也就是自己心裏面那點小九九？自己心裏面那點想法？
然後其他的……
在意過嗎？
沒有在意過。
那就很無所謂了。
「行了。」
「想撤就撤。」
「每個行軍抽調一千人留下來斷後。」
「正常來說，他們不會追擊的。」
「所以理論上來說，你們也就是做做樣子。」
「不必太放在心上，無所謂的。」
朱正恩一臉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