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倒也不能說是想得開。
只能說，本質如此啊。
天天自傲過去的功績有什麼用？
能當飯吃嗎？
很現實的東西都是。
立足當下，然後尋求進步，才是當下應當之抉擇。
立足當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裡面……事多著呢。
一個搞不好，就容易狂妄自大。
到時候…怎麼摔死的都不知道。
思慮至此。
反正這些個事，都跟著變得沉重複雜且多變起來。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琉繩島的布防，也逐漸趨向於安穩。
不說固若金湯，至少…初步有了自衛的能力。
接下來，就按照固有的思路去發展，去規劃，去…有全新的改變。
方子期揉了揉脹痛的腦袋，又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圈。
是的。
是煙圈。
習慣了這種感覺了。
這種辛辣苦澀的東西，方子期以前很不喜歡。
但是自從天天打仗，每日都要處理大量繁雜的政務之後……
方子期也就跟著轉變了心態。
真的……
有時候就是這樣。
或許這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也不知其味。
但…就是這種感覺。
方子期深深地嘆了口氣。
目光略顯得有些恍惚。
只有這菸草的刺激，才能讓他稍微變得清醒一點。
一時間。
嘴角的笑意都跟著多了起來。
各種節奏，翻來覆去地在轉變中。
變化莫測。
複雜多端。
卻又…獨有深意。
「壞東西…好東西……」
「呵呵……」
「好壞哪有那麼涇渭分明啊。」
「就像這菸草，人人都知道是禍害人的玩意兒。」
「可關鍵時候，是真提神啊。」
「一管子下去，神清氣爽，只剩下這苦澀的菸草味。」
「整個腦子…都跟著變得靈動起來。」
「平倭軍，即將迎來挑戰，又或許，是新一輪的提升。」
「最主要的也就是蘭國即將到來的海軍。」
「定下的方略就是拋棄海戰，陸戰決勝。」
「勝了。」
「接下來諸事順遂。」
「敗了……」
「可能就真沒了。」
「等解決了這件事情之後，就是發展福省和琉繩島。」
「在福省的琉璃工廠、奶茶工廠和細鹽基地，都可以復刻到琉繩島來。」
「到時候琉繩島出產的商品可以暢銷全世界。」
「琉繩島的地理優勢確實是太好了。」
「這一點毋庸置疑。」
「有琉繩島在……其實本質上並不需要擔心些什麼。」
方子期點了點頭，隨即舔了舔嘴唇，心中莫名一動……
不錯。
都很不錯。
琉繩島一旦發展起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把握住。
未來…大有可期。
此刻也是期待上了。
琉繩島這裡，看起來風平浪靜。
其實暗地裡，也是暗流涌動。
……
琉繩省，都指揮使司衙門。
「指揮使大人。」
「消息確鑿！」
「蘭國確實發兵了。」
「來了，全都來了。」
「一個個的，張牙舞爪的。」
「現在可不好對付了。」
「指揮使大人。」
「蘭國的實力毋庸置疑，那是海上的霸主，船堅炮利的。」
「嘿嘿。」
「咱們若是能夠出擊的話。」
「必然能夠在背後給方子期沉重一擊。」
「到時候咱們再同蘭國談和。」
「讓他們將琉繩島交給我們管就是了。」
「大不了收益分給他們一些。」
「他們指定是樂意的。」
「都到這個地步了。」
「咱們……」
「對吧……」
「是這個道理吧指揮使大人。」
「這口氣，您總不能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給咽下去了吧？」
「大人……」
「您……」
「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那晚的宴席上，方子期那麼對您，您不會……真的就這麼忍了吧？」
「大人……」
「這可一點也不像您的秉性啊！」
「大人！」
呼喊聲傳來。
此刻甚至顯得有些聲嘶力竭了。
此人就是跟著霍定國一起來的琉繩島指揮同知劉承業。
剛來，就直接投了。
因為他們兩家本來就有交情。
現在碰上這種上下級的關係。
自然而然的，就是天然的聯盟。
關係也能處於一種絕對良好的狀態。
「承業啊，我知道你的意思……知道你想替我報仇。」
「可……那蘭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吧？」
「到時候，會出岔子的吧？」
「我們就算是幫了他們，他們就能將琉繩島給我們了？」
「到時候會是什麼場景，不是一目了然麼？」
「咱們啊。」
「得有長遠打算。」
「別為了報仇，啥都丟了。」
「到時候灰溜溜的…什麼都沒了。」
「這就沒什麼意思了。」
「回到應天府，到時候太后娘娘，還有滿朝文武，都得怪罪我們。」
「這很煩啊。」
「真的沒啥意思。」
「哎……」
「就算是我有什麼深仇大恨，那也不能當賣國賊啊。」
「哎……」
「承業啊！」
「你啊，還是急功近利了些。」
「這不行。」
「哎……」
「承業啊承業。」
「你以為我不想報仇啊？」
「被人羞辱成為那個樣子，你當真以為我好受啊。」
「但……」
「總要顧全大局啊。」
「不然隨心所欲……我們也沒什麼好處。」
霍定國咬著牙，雖然他很想弄死方子期，但是又怕弄死方子期之後會出什麼岔子。
反正現在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很煩，很亂，又不知所措。
這就很難崩了。
越想越糟糕。
「那……怎麼辦？」
「指揮使大人。」
「咱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指揮同知劉承業咬牙切齒道。
「當然不能什麼都不做。」
「但是得找機會，找一個好機會……」
「能拿捏住所有人的好機會。」
「尤其是那個方子期。」
「就更是如此了。」
「必須要弄死他！」
「如此才能血恥！才能讓我收回顏面！」
「必須要如此！」
「但是不能急。」
「承業，相信我，真不能急。」
「慢慢來，慢慢摸索……」
「總能得到我們想要的一切……」
「但是得有耐心！」
「承業！」
「你放心！」
「我也不是軟蛋！」
「咱們啊！」
「得埋伏起來。」
「隱藏起來。」
「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