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方子期……
此刻早就是滿頭黑線了……
又被綁上了……
鎮撫使?北鎮撫司的鎮撫使?
級別雖然只是從四品,但是鷹揚衛就是這樣,級別無所謂,主要權利太大。
這個從四品鎮撫使手裡面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三品大員了。
腳步聲愈發清脆了些。
方子期眉頭緊鎖,隨即開始了頭腦風暴……
接下來……
要如何破局?
如果這個鎮撫使非要對自己用刑,用什麼方式能自保?
在北鎮撫司鎮撫使面前,他的兩位老師和師叔的名字是否還好使?
「子期!」
噠噠噠……
熟悉的聲音傳來。
方子期心中一松。
他老師劉青芝來了。
穩了。
除了他老師劉青芝,還有他師叔蘇繼儒也來了。
「劉大人!」
「蘇大人!」
「真是抱歉!」
「都是我們北鎮撫司抓錯了人!」
「燕忠瀾!你這個混帳東西!誰讓你將方少爺抓起來的?」
「還不趕緊放人!」
「算你還識相,沒用私刑!」
北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當即對著燕忠瀾呵斥道。
鷹揚衛百戶燕忠瀾此刻滿腦門的問號。
怎麼個情況?
他這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今天發什麼瘋?
難道是因為眼前這兩個人?
燕忠瀾瞥了一眼蘇繼儒……
蘇繼儒他還是認識的。
眼下炙手可熱的人物,攝政王麾下第一戰將!兵部新上任的左侍郎!深得攝政王信任,前途不可限量,基本上就是下一任兵部尚書的人選了。
只是現在剛升遷兵部左侍郎,還需要沉澱一段時間罷了。
等沉澱完畢,晉升兵部尚書和入閣的事情怕是要一起來了。
至於另一個老頭……
燕忠瀾多掃了兩眼,他也認識……
都是以前漢江省的老熟人了。
漢江省原正四品學政兼按察副使,現在的鴻臚寺卿。
非但能補上實缺,還能不降級別,可想而知這劉青芝也是很強的了。
根據鷹揚衛的消息,自然知曉劉青芝和蘇繼儒的師兄弟關係。
那這方子期……
「老師。」
「師叔。」
「你們來了。」
方子期打著招呼道。
燕忠瀾腦子一嗡!
好傢夥!好傢夥!
有這層關係在,你小子剛才怎麼不說?
害我恐慌了一場!
燕忠瀾連忙上前,將方子期身上的繩子給鬆開了。
原本流下欣慰血淚的孫知白,此刻心態又崩了……
為什麼……
為什麼運氣好的總是他方子期!
為什麼!
孫知白用盡洪荒之力,將嘴中的血布給吐掉。
「所有的事情都是方子期指示我乾的!」
「貢院的火!和方子期逃脫不了干係!」
「他是主謀!」
「給他用刑!用刑啊!」
「啊啊啊!」
孫知白紅著眼,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
此刻一旁的北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臉色一變……
「這……」
「蘇大人。」
「此人是貢院縱火案的重要嫌疑人。」
「他現在這般指認…怕是…怕是就這麼放人,下官到時候不好交代啊……」
北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嘆了口氣,一臉為難道。
「畢竟我這上面還有指揮使、指揮同知和指揮僉事幾位大人。」
「他們要是問起來……屬下這……「
賈平道嘆了口氣道。
「怎麼?人我帶不走?」
「本官親自給我這師侄擔保!」
蘇繼儒皺眉道。
「額……」
「蘇大人,若是您能拿來攝政王的手諭,那肯定就沒問題了。」
「不然上面怪罪下來,屬下這差事確實不好當。」
賈平道苦笑道。
現在這鷹揚衛根本不是鐵板一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他這個位置,就等著他犯錯呢。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方子期!」
「方子期啊方子期!」
「你機關算盡太聰明!」
「但是又能怎樣?」
「照樣出不去,照樣只能在這裡陪著我!」
「搖人?搖人有用的話,我孫家一門三進士!我爹是都察院七品御史!我爺是禮部正五品郎中……」
「搖人有個屁用!」
「陪著我待在這詔獄吧!」
嘶吼聲傳來。
孫知白雙目倏然間變得格外赤紅。
孫知白的情緒正在高漲。
咚咚咚……
外面,突然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報告!鎮撫使大人!」
「指揮使…指揮使大人來了!」
鷹揚衛士卒哆嗦著嘴唇道。
北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和百戶燕忠瀾皆是一臉震驚……
同時又是苦笑……
「哎!」
「蘇大人,這事真不是我不辦……主要是…我現在一舉一動都被盯上了。」
「您看看,我才剛剛過問此事,這指揮使大人就來找茬了。」
「還好剛才下官沒讓您將這方子期帶走,否則待會兒我交不出來人,我這烏紗帽恐怕也保不住了。」
本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心有餘悸道。
蘇繼儒眉頭一皺。
怎麼個事?
不給自己面子?
很快。
外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拜見指揮使大人!」
一眾鷹揚衛連忙見禮。
「方子期可在此處?」
指揮使蕭烈沉聲道。
「在的在的……」
「指揮使大人,就在此地。」
「他就是方子期。」
賈平道連忙道。
還好沒將人放走,不然自己這仕途就算是到頭了。
「子期!」
又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方子期抬眸看去,只見他老師柳承嗣大踏步走了進來。
他師兄宋觀瀾就跟在後面。
方子期咧嘴一笑。
他這師兄還是很靠譜的。
至少在搖人這方面,很是盡職盡責。
「子期!你無礙吧?」
「可有人對你用刑了?」
「還不快將我學生放開!」
柳承嗣皺眉道。
「這……」
北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愣了愣,目光下意識看向指揮使蕭烈。
「柳大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指揮使蕭烈淡然道。
「是…是……」
「馬上放人!」
「快放人!」
北鎮撫司鎮撫使賈平道急忙對著燕忠瀾使了個眼色道。
百戶燕忠瀾此刻徹底傻眼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今晚這大佬一個接著一個的來?
都是為了方子期來的?
這方子期…到底什麼身份啊!
難不成還是小皇帝?也不像啊…這小皇帝才五歲…不對…現在六歲了……
燕忠瀾不敢多言,連忙將方子期給放了。
剛剛興奮了沒幾分鐘的孫知白此刻再度受到了打擊……
為什麼!
為什麼!
這個方子期怎麼連鷹揚衛的指揮使都要親自來救他關照他?
我孫家一門三進士……何等高貴的門楣,怎麼就沒人來拯救他?
孫知白的胸口開始急速起伏,一時間有些氣血攻心……
然後……
一個呼吸沒跟上來,兩眼一翻,直接氣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