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出手時就出手,倒也不會猶豫。
他能來問方子期,說明此事在他腦子裡面已經深思熟慮許久了。
「孫叔,干吧。」
「不出意外的話,韃子和叛軍打不過來的。」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
但是他也沒將話給說死。
意外這種事情誰說得准呢?
萬一小皇帝因為什麼特殊原因突然崩了,然後朝堂上的三派突然打起來了呢?這都是說不準的。
「有子期這句話,我心中就穩定了。」
「子期!照例,等這一次炒房掙了錢,還是一成紅利。」
「子期,那孫叔就不打攪你了,我先走了。」
孫員外說完話,手握著瓜皮帽同方仲禮和蘇靜姝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今夜太晚了,所以這小學堂之事暫時就擱下了。
接下來。
方子期就過上了很規律的日子。
每天早上寅時六刻就起來,然後準時在卯時四刻(早上六點)前進入文華殿讀書。
讀完書,下午就去他老師劉青芝那學習。
一切。
都進入了正軌。
至於國子監,方子期基本上不去了。
晚上的小學堂照例還是會開起來的。
基本上也就是方子期將劉青芝教導的內容再用自己的語言重新組織一下傳遞給眾人。
某日。
方子期從他老師劉青芝家歸來。
家中突然喜氣洋洋的,好不熱鬧。
甚至於本應該當值的方虎今日也在家中。
家裡面還有一些生人。
甚至於…他那大牛哥今日還一臉羞澀地站在那裡……
「子期回來了!」
方虎連忙打招呼道,臉上樂呵呵的。
「這位就是方解元嗎?」
「在下朱駿,戶科給事中,見過方解元!」
朱駿樂呵呵地朝著方子期拱手道。
「原來是給事中大人。」
方子期也拱手回敬。
所謂的戶科給事中其實並不是戶部下轄的機構,這戶科的職責就是監督戶部的財政支出、財富徵收、戶籍管理等等一系列事務。
說白了就是個監督者。
不僅僅是戶部有針對性的監督機構戶科,整個六部都有對應的監督機構。
比如兵部的監督機構就是兵科,吏部的監督機構就是吏科。
在整個戶科之中,設置都給事中一名,品級為正七品!這也是戶科的最高長官。
戶部給事中下面設置左右給事中各一名,品級為從七品,也就是都給事中的副手。
在左右給事中下面還有八位給事中,也是從七品,雖然品級上給事中同左右給事中一樣,但是兩者在職務上還是差了半級的。
給事中還是要聽從左右給事中的差遣的。
總的來說,這戶科官員雖然品級不高,但是因為要監察整個戶部,所以位卑權高,就和那些七品御史一樣。
動不動連一二品大員都敢參。
方子期將腦子裡面的一眾人物都過了一遍。
確認自己根本沒見過這個朱駿。
「子期,這是你大牛哥未來的岳父大人。」
「你大牛哥馬上就要成親了。」
「今日就算是定日子了。」
蘇靜姝端著一盤水果走上前說道。
方子期此刻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大牛哥的親事一直是個老大難問題。
之前在漢江省倒是相中了一家,但是因為逃難又給耽擱了。
兜兜轉轉,就到現在。
沒想到現在方大牛的相親對象居然是官宦之女。
晚上這個戶科給事中朱駿就是在方家吃的飯。
不過方子期倒是沒見到那位朱家小姐。
這倒也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小姐親自到男方家啊?
飯桌上,這個戶科給事中頻頻給方子期敬酒。
「方解元!」
「您可是陛下伴讀!給您敬酒,下官站著,您坐著是應當的!」
「下官幹了!您抿一口茶水就好,莫要喝多了!」
「下官能結識方解元,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下官早就聽說過方解元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方解元……下官再干一杯!」
……
朱駿不停地敬酒,直到臉色通紅。
方子期篤定了,這傢伙絕對是個酒蒙子。
這將酒當水喝呢!
而且…過於殷勤了。
在方子期這個沒有官身的舉人面前,頻頻自稱下官?
你從七品的戶科給事中是我的下官?那我是什麼官?
一場酒宴,倒是吃得賓客盡歡。
方虎在喝酒上也格外豪邁,眼看著自己這個未來親家一杯接著一杯的喝,方虎自然要陪好了。
「親家!」
「爽快!」
「我本以為你們文人喝酒都會文縐縐的。」
「誰知道親家你這般豪爽!」
「既如此!我方虎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
「親家!」
「來!」
「喝!」
「親家,你就放心好了!你將玉雯嫁到我家來,絕對不會讓他受苦的。」
「吃喝上,也絕對不會苦了他!」
「還有房子的事……」
「這幾年我也攢了些積蓄,回頭我去買一套民居還是綽綽有餘的!」
「絕不會讓玉雯嫁進來受苦就是了!」
方虎拍著胸脯保證道。
聽到此處,朱駿的酒意突然醒了三分。
「買房?」
「這事我倒是考慮過……」
「這方解元家隔壁就是一套一進院,而且正在往外出售。」
「現如今因前線戰事,所以房市正低迷!」
「親家若有意,就買了吧!」
朱駿連忙道。
「一…一進院?」
咕咚……
方虎此刻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有些躲閃。
「這個位置的一進院…怕是不便宜吧?少說也要兩千兩吧……」
方虎腦袋一暈……
這個價格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雖然他現在因方子期幫忙得了鷹揚衛總旗的職務,但是每個月的俸祿也是有限的。
至於蘇靜姝在買賣松花蛋、嫩豆腐的時候,其實也會分潤一部分利潤給方虎家,但是他家每次都不收……不過每次蘇靜姝都將其單獨放起來,準備到時候一起給。
但…即便如此,兩千兩銀子也不是方虎家能承受的。
別說兩千兩,一千兩也沒有……
「那是之前的價了,現在因前線戰事,房市低迷,我估摸著一千五百兩足夠了!」
「剛好趁著房市低迷將其拿下,未來肯定會升值的。」
朱駿連忙道。
方虎吞咽了一口唾沫,手心有些冒汗。
江氏臉上也露出僵硬之色……
方大牛低著頭,臉色漲紅。
他見到自家爹娘因為自己的婚事而如此為難,心中莫名地感到心痛。
方大牛站起身,想要直言這門親事他不要了!
他方大牛可以打一輩子光棍,但是不能將自己爹娘往死路上逼。
方子期和方大牛同步站起身。
方子期伸出手在方大牛肩膀上拍了拍。
隨即來到方虎身旁。
「虎叔。」
「這麼多年,你同大牛哥一起保護我。」
「子期心存感激。」
「還有我家那些個營生,基本上也都是江嬸和虎叔你們在操持著。」
「以往,虎叔和江嬸也不給子期一個報答的機會。」
「今日剛好逢大牛哥要成親。」
「隔壁的一進院,回頭我家買了,贈予大牛哥當成親禮物好了!」
方子期坦然一笑道。
一千五百兩銀子,雖然不是個小數目。
但是對於已經生產出貢品『松花蛋』的方家來說,也就是兩三個月的利潤罷了。
況且方虎已經救過方子期好幾次了。
之前去府城趕考一次……
之後在通衢府被江家圍殺一次……
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生命危險。
至於說一些小危機,方子期都不去想了。
方虎和方大牛一家子,某種程度上已經和方家牢牢地捆綁在一起了。
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是可以彼此擋刀子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