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母后您說的嗎?」
「我叫子期死鬼,他說不能這麼叫他,死鬼只能用於男女之間的稱呼……」
「母后,這是什麼意思啊?」
小皇帝吧唧吧唧啃著手指頭,好奇道。
太后趙玉昀秀眉蹙起,滿腦門的黑線。
「這…這兩個字沒什麼意思,皇兒,你以後莫要再說了!」
「尤其是不能對外人說!」
趙玉昀嘆氣道。
「啊?」
「那我能對母后說嗎?」
小皇帝繼續道。
「更不行了!」
「反正…以後對誰都不准說!」
「皇兒!」
「你的心思莫要放在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上面。」
「你要好好讀書知道嗎?」
「《三字經》和《百家姓》背熟了嗎?」
太后趙玉昀看著自己的皇兒,心中莫名一嘆……
「嗯嗯!」
「都會背了母后。」
「子期現在畫了好多畫!」
「我看著畫背,就會了。」
小皇帝點點頭道。
「真的?」
太后趙玉昀頓時臉上露出喜色。
「看來讓子期來給你當伴讀是選對了。」
「皇兒,那你今後要好好跟著子期讀書才是。」
「莫要胡思亂想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
「等你長大了,就能親政了,到時候母后也能輕鬆一些了。」
太后趙玉昀忍不住開始暢想未來,但是想著想著心中又默然一嘆……
等她的皇兒長大了,她肩上的擔子當真就能輕鬆一些嗎?
旁人都誇她的皇兒天資聰穎、定是明君典範。
但……
當娘的還不知道自己的皇兒幾斤幾兩嗎?
這天賦…能說是聰穎?
原本,她也只是後宮中不通政務的一個皇后罷了……
先帝突然駕崩,所有的擔子就都壓到了她稚嫩的肩頭上。
上有皇祖太皇太后壓著。
下面還有晉王虎視眈眈……
除此之外,還有韃子掠邊…還有黃角叛軍作亂……
朝中…那些大臣們亦是心思百變。
那段日子,若非承嗣一直陪著她,她這個未亡人恐怕早就垮了吧……
現在好不容易安定一些了,一切也都走上了正軌,她心心念念的自然就是她的皇兒能夠好好讀書,長大了當個有手腕的聖明之君,將這大梁天下傳承下去。
但……她這皇兒就目前來看也就是個守成之君。
所以她需要更努力…將大梁打磨地平整光滑之後再交到她的皇兒手中。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如果能有個依靠,她又何必每日嘔心瀝血?
「那幾個伴讀中……」
「影兒將來肯定能成為宸兒的左膀右臂。」
「至於允昭……」
「哎……」
「承嗣這般智謀無雙,怎麼允昭這孩子一心就想著吃……」
「不過允昭這孩子樸實,將來對宸兒來說,倒也是個可信之人。」
「霍明舟…首輔外孫…鎮北大將軍霍雲庭之子……將來也不知何去何從……也不知宸兒能不能收服得了他……」
「至於晉王世孫蕭逐野……狼子野心……」
「除了影兒外,也就只有子期…能夠成為宸兒的左膀右臂了。」
「子期出身寒微,但是在聰穎上,倒是同承嗣一般無二……」
「小小年齡就取中了漢江省的解元。」
「假以時日,定是能金榜題名的。」
「而且子期跟著承嗣學習的是忠君愛國之道,也不用擔心子期的忠誠。」
「子期或許能成為宸兒的最強助力……」
「就像如今承嗣於本宮的意義一樣……」
「讓宸兒小時候就跟著子期一起讀書,培養感情,將來子期定能成為大樑柱石。」
太后趙玉昀忍不住展開深思。
她必須要為自己的宸兒提前鋪好路。
……
小皇帝走了。
方子期等人也就各自歸家了。
好在太后沒找他茬,方子期屬實是被小皇帝的驚人之言嚇了一跳。
「子期!」
「你等一下!」
劉青芝大踏步走了過來,隨即拉著方子期來到角落處。
「子期,你教陛下什麼了?」
「怎麼連『死鬼』都出來了?」
「那是陛下,可不能隨意教導啊!」
「若是惹得太后娘娘不喜就不好了。」
劉青芝擔憂道。
「老師,不是我教的,也不知道陛下從哪裡胡亂聽來的。」
方子期無奈苦笑道。
「哦?」
「那就好。」
「他自己亂聽的倒也就罷了。」
「哎!」
「這宮內…誰會說出『死鬼』之言呢?」
「莫不是有什麼穢亂宮闈之事?」
劉青芝眉頭一皺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此刻方子期心中不由得跟著一突……
莫不是…他老師發現什麼了?
「許是…許是哪對宮女太監對食吧。」
方子期隨口道。
「嗯!倒也是。」
「哎!這群太監宮女,胡亂說話的時候也不知道避著點陛下。」
「陛下年幼,若是被這些歪風邪氣影響了就不好了。」
「回頭我要提醒太后娘娘注意整頓宮內風氣。」
「必須要給陛下營造一個健康的生長環境。」
「這很重要!」
劉青芝神色嚴肅道。
方子期一臉複雜,有心勸說幾句沒這個必要,卻又不知道站在什麼立場去勸……
……
某日。
方子期在劉宅中專心致志地讀書。
他師叔蘇繼儒突然來了。
相較於之前,此刻他的師叔蘇繼儒身上的那種上位者氣息更濃郁了。
在權力的薰陶下,他師叔變化確實有些大。
「師兄!」
「觀瀾!」
「子期!」
「在讀書呢!」
蘇繼儒大踏步走了過來。
溫雪衣連忙端著茶水奉上。
「師叔請用茶!」
溫雪衣恭敬道。
「嗯!雪衣有心了。」
「對了……」
「我先前聽說觀瀾在治陽痿之疾?」
「現在如何了?」
「我倒是認識幾個妙手回春的大夫……」
「觀瀾,要不然師叔帶你去看看?抓幾副藥?」
蘇繼儒笑著看向宋觀瀾。
宋觀瀾臉上的笑容突然斂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呆滯……
好好好!
天下人都知道我陽痿了!
大家都想帶我去治病!都要給我加藥!
我現在已經不是藥罐子了!我要是藥桶!飯桶的桶!
「師叔!」
「好意…我心領了。」
「但…確實不需要了。」
「現在已經好許多了。」
「不礙事了。」
宋觀瀾連忙道。
「不礙事了?」
「那就好!」
「那能行房事了?」
蘇繼儒繼續詢問道。
宋觀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