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陷入沉思。
他在思索小皇帝崩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不知道小皇帝現在的具體病情,所以從明面上看不出來。
但……
他去年和今年都沒打算參加科考……
按照科考一次崩一次的原則,小皇帝應該不會這麼快崩吧……
當然……
這種事情…不能靠所謂的運氣。
現如今這大梁表面上看起來平靜得很。
但是暗流涌動卻令人莫名地感到心驚膽戰。
稍有不慎…大梁朝可就垮了。
「有師叔這句話,子期就放心了。」
「師叔。」
「無論這大梁發展成什麼樣子,我都不希望我的兩位老師還是師叔您受到任何傷害。」
「誰若是膽敢打師叔和我兩位老師的主意,子期定當拼死一搏!」
「匹夫之怒,亦可血濺五步!」
方子期抬起頭,眼神中透著異樣光亮!
「你這孩子……」
「倒是孝心可嘉。」
「說得師叔心裏面暖暖的。」
「但願事情不會鬧得那麼難堪吧。」
「不過子期。」
「這些事…你最好還是不要牽扯太深了。」
「沒什麼好處。」
「你畢竟還沒入仕。」
「當下該做的還是好好讀書。」
蘇繼儒叮囑道。
「好的師叔,子期明白。」
「師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師叔亦要保重身體。」
「您兩鬢的頭髮…白了許多。」
方子期看著越發清瘦的蘇繼儒,心中莫名一嘆……
旁人只看到了他越發崇高的權勢,唯有子期注意到了他兩鬢的白髮……
「放心……」
「師叔知道。」
蘇繼儒呼吸一滯……
這孩子倒是一片真心。
……
出了蘇府後。
方子期發現林望舒和花承祚正在等他。
「花叔,林叔。」
方子期拱拱手,打了個招呼。
「子期出來了啦!」
「子期,侯爺沒說什麼吧?」
「今日看侯爺興致不高,可是對我們送去的節禮不滿意?」
「哎!」
「都怪花承祚這傢伙,我說了直接送兩萬兩銀子的,這傢伙怕被我蓋過風頭,非不讓我送……」
林望舒一臉擔憂。
「去去去!」
「是我不讓你送嗎?分明是你自己捨不得……」
「以前在通衢府當稅課司大使撈錢如流水,現如今在通政使司這樣的清貴衙門裡,沒銀子可撈了吧?日子也不好過了吧?」
花承祚撇撇嘴道。
「老花!你要這麼說,那你欠我的一萬兩……」
林望舒開始催債。
「咳……」
花承祚當即戰術咳嗽。
「林兄啊,你我兄弟之間談錢就外道了。」
「不然我請你去教坊司聽聽曲子如何?」
「據說教坊司又新來了幾位舞姬,舞姿歌聲皆是絕佳……」
花承祚連忙道。
看著花承祚和林望舒兩人互懟的樣子,方子期心中的陰霾都跟著消弭了許多。
「林叔,花叔,莫要擔心。」
「我師叔對你們的誠意還是很滿意的。」
「只是最近…出了些事……」
「我們先上馬車吧。」
方子期叮囑道。
隨即帶著兩人來到了馬車內,簡單說了一下小皇帝的事情。
他們兩人畢竟還在朝中為官,提前得知消息,有個準備也是好的。
「高燒不退?」
「這……」
「剛穩定下來的大梁朝,難不成又要風起雲湧了嗎?」
「呼……」
「若是陛下出了什麼意外……」
「誰能繼承大統?」
「陛下才七歲……又無子嗣……」
「難不成由攝政王?」
「攝政王是陛下的叔祖父了……」
「這也有違人倫……」
林望舒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憂慮之色。
一旁的花承祚一直沉吟不語,良久才默默深吸一口涼氣:「子期,陛下落水恐怕同那位攝政王殿下脫不了干係吧?」
花承祚眼神很複雜。
方子期意外地看了一眼花承祚,這反應倒是挺快。
「暫時還不知道。」
「我師叔對此事也一無所知。」
「花叔、林叔。」
「我之所以同你們說這件事情,就是希望你們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省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就眼下來說,還不用去做什麼。」
「畢竟陛下還在。」
「怕就怕陛下出意外。」
「先就這樣吧。」
「若是有什麼新情況,我也會隨時通知你們的。」
方子期簡單告知了一下,隨即帶著沉重的心思歸了家。
因為之前一直在劉宅給他老師侍疾,所以這小學堂一直就沒開。
方子期這剛回來也沒什麼心思,索性再停幾天了。
晚上。
燕忠瀾和錢虎突然跑來了。
方子期帶他們進入臥室。
「主公。」
「情況有些不太對……」
「最近城中…突然湧入了不少軍隊。」
「說是為了加強城中的防禦。」
「尤其是皇宮周邊,禁軍大將軍趙景昭調動了更多軍隊在駐防……」
「鷹揚衛內部…也波動異常……」
「那位蕭烈指揮使最近這幾天已經斬了兩個千戶了。」
「都是尋了個根本不至於致命的藉口。」
「比如剛剛被蕭指揮使處死的千戶周邰,只是因為在青樓狎妓,同人爭鬥了一場,就被蕭指揮使殺了。」
「主公。」
「鷹揚衛內部在大清洗。」
「我們…我們……」
燕忠瀾有點慌。
畢竟他就是鷹揚衛前千戶所的千戶啊。
萬一這清洗的閘刀落在他的脖子上。
「這麼快就開始了嗎?」
「呼……」
「看來情況還真是不妙。」
方子期皺眉,顯得有些頭疼。
此刻眼神不由得跟著閃了閃,目露苦悶之色。
「陛下高燒不退。」
「這蕭指揮使依靠著太后娘娘起的家,現如今恐怕也是在防患於未然。」
「想著先將鷹揚衛內部清洗一遍,等真到了大亂的時候,這鷹揚衛能夠成為太后手中的一把利劍。」
「不過他清理的應該都是晉王或是那位高首輔的人。」
「至於你們,是我通過我老師柳承嗣的關係將你們弄上去的,你們明面上其實屬於是太后和陛下一派的。」
「那位蕭指揮使就算是再怎麼清洗也清洗不到你們頭上。」
「暫時大可放心。」
「不過…為防有變,最近你們就不要歸家了,就在千戶所守著吧。」
「真要是有什麼亂子,也能及時反應。」
方子期神色一凝,隨即在一旁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