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文軒和文舟在北邊怎麼樣了。」
「哎……也沒個消息傳回來……」
老太太柳氏感慨道。
嘴上說是想孫子,其實更想自己的兒子方伯山。
方仲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被方子期一個眼神制止了。
「奶奶。」
「大順那邊現如今是朱正恩當首輔,大堂哥跟著朱正恩這個首輔,日子不會太差的。」
方子期道。
至於說他大堂哥回來一事,最好還是不要說了。
雖說這桌子上都是自家人,但是萬一說禿嚕嘴了呢?
小心無大錯。
「那就成…那就成……」
「哎……」
「這老方家怎麼就分開了呢!」
老太太柳氏在那裡嘆了口氣。
「有什麼好擔心的?」
「兒孫自有兒孫福!」
「伯山是個不爭氣的,還好文軒不像他,不然這大房就真的沒指望了。」
老爺子方守義此刻倒是看得通透。
吃完飯。
男人們聚在一起說著國家大事……
不管自己有沒有參與,反正說著痛快就行。
女人們則是在一起說著一些家長里短的事情。
方子期聆聽著外面傳來的鞭炮聲,一時間有些失神……
這一年的時間,過得也太快了些。
不過這一年,可真發生了不少事……
他的小外甥林天寶出生了。
小皇帝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總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大順的偽帝黃角死了。
他的同窗朱正恩一舉成了大順的內閣首輔,權傾朝野!
在方子期的安排下,林望舒坐穩了正五品的通政使司右參議的位置。
花承祚也坐穩了正五品大理寺左寺丞的位置……
他師兄的第一個孩子…沒保住……
一樁樁…一件件……
猶如連環畫一樣,在方子期的腦子裡面不斷地轉來轉去……
過完年。
方子期就十三歲了。
今年是秋闈年。
明年是春闈年!
花允謙和方硯秋今年還要二戰鄉試!
如若能成功中舉的話,明年就能同方子期一起參加春闈!
讀書的步伐,不由得跟著快捷了許多。
正月,照例是要去各個長輩、老師家拜訪的。
正月初二,方子期帶著方仲禮還有周夫子率先去了他老師劉青芝家。
此刻他師兄宋觀瀾和師嫂溫雪衣已經從孩子沒了的悲痛中恢復過來,雖然臉上仍舊有些愁色,但至少,狀態好得多了。
他老師劉青芝還是老樣子,十分健談,考教了一下方仲禮和周夫子的學問後,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仲禮、明謙!」
「老夫雖然沒有直接教導你們學問,但是你們既然跟著子期學習,那我們之間還是有一份傳承在的。」
「仲禮的學問還需進步,尤其是在基礎上,還需要更夯實,否則明年的春闈怕是難以取中。」
「至於明謙……你的學問是極好的。」
「如果在做學問的時候腦子能稍微變通一些那就更好了。」
「明謙,按照你現在的水準,明年的春闈還是大有希望的。」
「不過若是想要考一個好的名次,還需要繼續努力才行。」
「尤其是在學問的變通之上,你要同子期多學學。」
「你讀的書已經夠多了,現在缺少的就是一些應試技巧罷了。」
劉青芝在一旁點評道。
「多謝劉大人指點!」
方仲禮和周明謙連忙道。
劉青芝點點頭,隨即目光看向方子期。
「子期。」
「明年你就要下場考春闈了,今年要好好做學問才是。」
「若是你覺得伴讀之事影響到你讀書,為師替你去找太后娘娘陳情,讓你安心在家備考。」
劉青芝道。
「老師,不必了。」
「每日入宮伴讀,剛好可以讓我換個腦子。」
「更何況…現在陛下對我頗為依賴,若是我走了,老師您一個人能撐得住嗎?」
「老師……」
「您的白髮更多了啊!」
「可受不得這百般操勞了。」
方子期關切道。
「你這孩子……」
「為師無礙。」
「你去伴讀也好。」
「現在那陛下也就能聽得下去你的話了。」
「哎……」
劉青芝搖搖頭,忍不住感嘆道。
方子期等人在劉宅逗留了約莫半個時辰就離開了。
隨即方子期又去了一趟柳府,將節禮送上就走了。
他老師柳承嗣現在太忙了,方子期也不好去叨擾。
反正他老師家就跟他自家一樣,什麼事情來都成。
到了正月初八,方子期特地叫上了林望舒和花承祚,去了一趟他師叔蘇繼儒家。
這已經是每年必做的事情了。
三人一起進入蘇府……
他師叔笑著接待。
然後……
林望舒和花承祚一人奉上了一萬兩銀子的孝敬。
方子期頗為意外地看了一眼花承祚。
他這花叔……這大理寺左寺丞沒白當啊……
也學會撈錢了啊。
「這是做什麼?」
「以後可莫要如此了!」
「你們都是子期的叔叔。」
「我是子期的師叔。」
「都是一家人,搞這種事情,不是讓旁人笑話嗎?」
蘇繼儒搖頭道,顯然不想收。
「師叔。」
「這既是我林叔和花叔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不然他們怕是要寢食難安了。」
方子期道。
「哎!」
「也罷!」
「下不為例啊!」
蘇繼儒叮囑了一句,隨即將銀子收好。
「我記得望舒是在通政使司當右參議吧?」
「我聽說通政使司的右通政牧淞最近要調去地方當官。」
「望舒可有什麼想法?」
蘇繼儒嘴角微微揚起道。
方子期站在一旁,頗為感慨。
這錢啊。
就沒有白花的……
「啊…下官…下官……」
林望舒心中一動,激動的目光下意識看向方子期,這事還是要方子期來拍板。
方子期淡然一笑,隨即一步走上前。
「師叔。」
「這誰不想進步啊?」
「你看我這林叔,聽說要進步,激動地都快要手舞足蹈了。」
「師叔。」
「這通政使司的右參政可是正四品官職,在通政使司的地位僅次於那位正三品的通政使了。」
「老師,這個位置怕不是那麼好謀的吧?」
「我這林叔畢竟只有個舉人功名。」
方子期笑著道。
「舉人怎麼了?」
「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那大順的首輔朱正恩還只是個童生呢,不也當上了首輔了?」
「我大梁怎麼就不能提拔一個任勞任怨、勤勤懇懇的舉人了?」
「不過這個位置相中的人太多……」
「王爺那…也需要打點。」
「我若出面,倒是能省卻很多不必要的打點和步驟,但是…二十萬兩還是要的。」
蘇繼儒輕聲道。
這個錢不是他收,而是上面的人收。
他自己那一份都可以不要,但是王爺那一份他總不能給吞了吧?
「二…二十萬……」
「的確…的確很便宜了。」
林望舒漲紅著臉,心中又感到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