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觀瀾一臉殷勤地在那裡服侍著,此刻臉上的笑容快要裂到耳後根了。
是的。
他師嫂又懷孕了。
方子期實在沒想到,他師兄這十幾息的時間居然還有這般實力。
或許是因為上一次小產的緣故,這次他師嫂懷孕之後,他師兄和師嫂都很小心翼翼。
他師兄也不去教坊司當值了,整日就在家中陪著他師嫂,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多了起來。
方子期心中默默期盼著,但願這一次一切順利吧。
「子期來了啊。」
「桌子上有水果,自己吃哈!」
溫雪衣溫柔一笑道。
「多謝師嫂。」
方子期點點頭道。
「子期!」
「怎麼見你今日神色有些凝重啊。」
「來…娘子,快坐下來。」
宋觀瀾一邊扶著溫雪衣坐下,一邊忍不住好奇道。
方子期沒直接說些什麼,徑直跟著他老師劉青芝來到平常讀書的地方,不多時,他師兄宋觀瀾就跟了過來。
他這師兄,雖然說現在不去教坊司了,但是這八卦之火可從未削減過分毫。
「陛下早食用膳時,被人下毒了。」
「不過陛下無事。」
「陛下先讓他的那隻東瀛土狗吃的早羹……」
「那隻東瀛土狗…一命嗚呼了。」
方子期也懶得賣關子,直接將事情說了一遍。
「什麼?」
「子期,此事是魏公公說的?」
「我說陛下今日怎麼來來文華殿。」
「子期,你可知是誰做的?」
劉青芝黑著臉握拳,已經怒了。
教了小皇帝這麼久,當了這麼久帝師,這小皇帝也算是他的學生了。
雖然小皇帝是他教過的最沒有天資的學生,那也是學生啊……
聽到自己的學生差點被下毒毒死,劉青芝自然惱怒。
方子期搖搖頭:「暫時還不知,內廷還在徹查中。」
宋觀瀾此刻沉聲道:「手能伸這麼長的,要麼是晉王,要麼是首輔。」
「就目前來說,那位高首輔應當是不希望小皇帝出什麼意外的,所以晉王的嫌疑就更大了。」
「畢竟想要在皇宮內下毒,甚至於若沒有那隻小狗,小皇帝就毒發身亡了……」
「能做到這個程度的…除了這兩方勢力,我實在想不到其他人。」
「大順?」
「大順對我大梁皇宮的滲透能到這種程度?」
「大梁亂一點,倒是對大順有諸多好處。」
「但要說大順那邊派幾個死士找機會在大街上刺殺小皇帝或還有可能。」
「但是想要在皇宮內下毒?」
「這可能嗎?」
「這不可能啊!」
「不過……」
「小皇帝還真是多災多難……」
「去年正月因落水發高燒,差點一命嗚呼……」
「現在這又跟著來……」
「小皇帝這小小的身軀……」
「倒是將諸多苦難都給輪了一遍。」
「哎!」
「人人都羨慕小皇帝六歲就登基了。」
「但若是我兒子,我是萬萬不希望自己兒子這麼點大就因為繼承大統而身臨險境。」
「還好小皇帝不是我兒子。」
宋觀瀾一臉認真道。
「孽徒!」
「休要胡言!」
「你的這些風言風語若是被外人知曉,可如何了得?」
劉青芝黑著臉道。
怎麼說話嘴上也沒個把門的。
還小皇帝假如是我兒子?
這種事情是你能假如的嗎?
對皇帝缺少了最起碼的尊重啊!
這倒反天罡的能力倒是極強。
「知道了知道了老師。」
「我這不也是打個比方嗎?」
「您這這麼激動做什麼。」
宋觀瀾兩手一攤,無奈道。
「謹言慎行!」
「平日裡也不能太放縱了!」
「否則出去就容易失言!」
「你也是馬上就要當爹的人了,切莫要讓雪衣擔心了。」
「陛下被下毒之事暫時還無定論,一切等有結果了再說。」
劉青芝道。
「等有結果?」
「老師啊老師。」
「您這…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這麼單純吧?」
「您覺得,就現在這樣,還能有結果嗎?能有什麼結果?」
「就算最後查出來這下毒的太監或宮女同晉王或者是首輔有關係,然後呢?撕開臉?」
「就算是撕開臉,晉王或首輔那邊就認?」
「最後啊……」
「指定也就是推出個替死鬼罷了。」
「也不知道最終誰會成為這個倒霉蛋了。」
宋觀瀾聳聳肩,此刻他看得倒是挺通透。
簡單商談了一陣……
方子期就認真讀書了。
暫時來說……
這種事他還摻和不進去。
頂多也就是小皇帝平安無事,他心中感到一陣慰藉罷了。
余者……
都做不了。
他既無查案之能。
更無參與此事之藉口。
我一個舉人,一個伴讀,總不能申請調查此案吧。
「不過……」
「陛下被下毒這種案子……應當是會由三司會審的,不知道花叔那,會不會有最新消息。」
方子期心中默默思索著,眼神不由得跟著閃了閃……
摒棄複雜的心思。
方子期逐漸將心思都放在當下的讀書上……
一直到傍晚才歸家。
然後又匆匆在小學堂中授課。
「允謙!硯秋!」
「八月份,你們是要下場鄉試的。」
「眼看著也就半年時間了。」
「你們在這半年內需更加努力才是。」
「從今日開始,我每日會根據以往各省鄉試題目對你們進行針對性訓練,讓你們每日作一篇文章,文章做好之後,我和周夫子一同批改。」
「若是文章質量不錯,我也會讓我老師劉青芝代為批改。」
「在之後小學堂的教學上,我也會更側重於鄉試的一些實戰知識。」
「你們二人爭取一把將今年的鄉試給過了。」
「雖然朝廷還沒有頒布北地生員參考鄉試的細則,但是應當同之前漢江省的鄉試差不多,尋找兩位舉人或是在職官員作保,然後就地參加鄉試。」
方子期叮囑道。
「好的子期!」
「你放心!」
「距離前年鄉試,過去已經一年多了……」
「我們已非吳下阿蒙!」
「這一次……」
「我們定然不會再當江東鼠輩了!」
「哎……」
「不然我們這兩個秀才跟你們這群舉人在一個課堂上課,壓力大啊!」
花允謙咧嘴笑著道。
方硯秋也連連點頭道:「子期,你放心,我同允謙不會辜負你的期望和努力的!」
「如此好的師資和學習環境,若是還不中舉,真是蠢豬了!」
「就是不知道這一次天南省的鄉試會由哪位大人當主考官。」
方硯秋在一旁默默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