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提前知道主考官是誰,就能根據主考官的文風喜好對自己的文章進行針對性訓練。
這就是應試技巧,千萬別不在意,是很有用的。
比如,一位喜歡雪白風月的主考官,你非要整那些枯燥乏味的聖賢之言,他能喜歡?
又比如,一位擅長忠君愛國之道的主考官,你非要弄一些激進的控訴朝廷罪狀的文章,自然也過不了。
又比如…若是遇到那些吊書袋的清流文官,你大書特書忠君愛國,可能也會撞到槍口上去。
方子期這個時候突然想起,自己院試的時候,當時就在殫精竭慮。
因為當時漢江省的那位崔大宗師就是樸實的文風,不喜歡什麼亂七八糟的忠君愛國之道,覺得那些都是拍馬屁的無恥之文!
當時方子期為了轉變自己的文風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最終被折騰地文章都四不像了。
畢竟當時的文章水平還沒有到那種爐火純青的水準。
只是沒想到最後這位崔大宗師因為擅議立儲之事被鷹揚衛給抓了,也不知道最後怎麼處置了。
之後就是他老師柳承嗣赴任漢江省學政,擔任主考官……
方子期的文風同他老師柳承嗣的文風十分契合,所以院試也就如魚得水了。
之後的鄉試……
方子期也沒想到當時作為戶部右侍郎的柳承嗣還能來漢江省主持鄉試……
方子期不得不感慨。
自己的考運似乎一直都很不錯。
雖然也遇到過臭號。
但遇到的主考官沒什麼奇葩啊。
縣試時,主考官是花允謙他爹花承祚,自己才氣外漏,當時還是禾陽縣縣令的花承祚很正常地給自己點了案首。
之後府試的時候,每次一場府試結束之後,那位王知府都喜歡拉著自己扯東扯西,對自己的律令實務之論都十分看好。
甚至於因為當時山岱省大旱,寧江府也湧入了不少流民,這位王知府還詢問過方子期安置流民之法,方子期獻出了按照紅、黃、綠三種身份牌來區分流民的方式以安其民……
最後這位王知府也採納並執行了。
所以…這位王知府最後也很滿意地點了自己的府試案首。
再之後就是院試了。
碰上一個文風不太契合的主考官,方子期本以為這一次要栽跟頭了,誰知道院試正式開考之前,那位崔大宗師被帶走了,院試延期,最後朝廷派來一位擅長忠君愛國之道的柳大宗師……
鄉試就更不用說了,這氣運更是爆棚,當時已經是他老師的柳承嗣繼續負責擔任鄉試的主考官……
「我這一路走來……」
「還真是……」
「什麼苦都沒吃。」
「吃過最大的苦可能也就是院試時強行改變文風時的失落與彷徨?」
方子期眉毛跟著挑了挑,此刻忍不住長長地感慨一聲,感觸極深……
在接下來的小學堂教學中……
方子期就側重於鄉試的實操教學了。
這些內容其他人自然也能聽,雖然他們都過了鄉試,是舉人了。
但是天下的文章其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不是說你上了大學,這高中的知識就完全無用了,鞏固一下總是好的。
一個多時辰的小學堂教學結束之後。
眾人在方家用膳。
沒過多久。
鷹揚衛前千戶所千戶燕忠瀾和副千戶錢虎突然到了。
「燕叔,錢大哥,吃過了嗎?」
方子期詢問道。
「額……主公,還沒來得及吃呢……」
燕忠瀾尬笑一聲道。
「那就過來吃點飯吧!」
「娘!」
「飯要是不夠,就再煮一些。」
方子期道。
「夠了夠了。」
「今日你虎叔還沒回家,這飯特地預備著呢!」
蘇靜姝道。
飯桌上。
燕忠瀾和錢虎就欲言又止,只是在場的人太多,有些不好開口。
「燕叔。」
「在場的都是自家人,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方子期坦然道。
「是…主公……」
「陛下被下毒之事,您應該知道吧?」
燕忠瀾沉聲道。
「嗯!」
「自然知道。」
「查出來了?」
方子期意外道。
「暫時還沒有。」
「我們鷹揚衛也奉命參與調查。」
「從我們前千戶所也抽了人,不過主力還是指揮使司衙門的人,所以方虎老哥才沒及時回來。」
「主公,我聽說指揮使司衙門的指揮僉事藺天銀被抓去北鎮撫司了……」
「還有好幾個千戶所的千戶…也受了難。」
「這一次波及的範圍比上一次陛下高燒不退那一次還要廣……」
「蕭烈指揮使大人這一次如同發了瘋一般,一副要將鷹揚衛徹底肅清乾淨的樣子。」
「主公……」
燕忠瀾深吸一口氣,神色中帶著猶豫。
「燕叔是害怕自己被波及到?」
「上一次我就同你說了啊,你是我介紹過去的,走的本就是那位蕭烈指揮使的路子,所以本質上你們都是太后黨羽的人。」
「只要那位蕭烈指揮使不倒,你們都很安全的。」
方子期笑著道。
「主公。」
「安全之事上,我們…我們倒也不擔心。」
「咳……」
「主要是……」
燕忠瀾紅著臉,有些話還是說不出口。
一旁的副千戶錢虎都急了。
「主公,他是相中了空出來的指揮僉事的位置了。」
「指揮僉事藺天銀被送去詔獄之後,大概率是出不來了。」
「所以指揮僉事這個位置勢必是要有人接手的。」
「主公,我們的這位千戶大人現如今成了官迷了。」
錢虎撇撇嘴道。
「主公,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主要是…主要是覺得如果我當上了這個指揮僉事,以後握有的權柄更重,主公起事的時候,屬下也能提供更多助力。」
燕忠瀾連忙道,只是這臉仍舊非常紅。
「燕叔。」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想進步……」
「這心很好嘛!」
「若是不想進步,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你這事我記下了。」
「有機會我會幫你安排的。」
方子期笑著道。
他手底下這些人在一定限度內,要求進步,這很好。
若全都成了鹹魚,才是大大的不妙了。
這鷹揚衛的指揮僉事其實已經是鷹揚衛的頂級官員之一了。
除了一位正三品的指揮使和兩位從三品的指揮同知外,也就這正四品的指揮僉事職務最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