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人的吃喝拉撒……每件事都不簡單。
就說出恭的問題……
三萬人的出恭問題不解決,那各種排泄物堆積到一起,是很容易滋生細菌,甚至是瘟疫的。
細想一下,當初幾千人的貢院,幾天時間的排泄物堆積,都足夠讓那些臭號倒霉蛋上吐下瀉,甚至是直接猝死考場了。
更何況是三萬人……
當然出恭問題在鎮北軍中也有常例。
每一個營,差不多兩千多士兵,一般就需要設置一個專門的『穢坑區』,這專門的『穢坑區』中,會挖掘幾十個糞坑……
也就是說每次都能讓幾十名士兵同時解決生理需求。
一軍下轄五營,此次的前一軍和中一軍,每次休息的時候挖坑都要挖上幾百個……
而且這『穢坑區'的選址也是有講究的。
最重要的就是遠水源,不然這水源都被污染了,還怎麼吃?還要遠良田,並且選擇地勢較低、背風的窪地,防止穢水流淌出去。
甚至於這糞坑的建造都有講究……
比如坑深要達到一米以上,寬度要達到一米以上,長度等等皆有要求。
坑壁還需要用夯土夯實……
每兩個坑之間還要有間隔……
諸如此類等等。
……
「學到老活到老。」
「很多東西都不是書本上能夠學習到的。」
「唯有設身處地去感受,方才能夠體會到其獨特之處。」
方子期此刻忍不住感慨道。
「是啊子期。」
「以前我感覺當將軍挺容易的,只要上馬揮揮劍就行。」
「沒成想居然這麼複雜!」
「這麼看我爹還挺有本事的。」
霍明舟忍不住嘟囔了幾聲。
「明舟兄,大將軍之武略,整個大梁無人出其之右。」
「你能在大將軍身邊學習軍事,可比在兵書上紙上談兵好得多。」
「這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啊。」
方子期深以為然道。
「子期說得對。」
「看來以後確實得多學學了。」
霍明舟抓了抓腦殼,笑著道。
與此同時。
軍中進行了戰前的最後一次作戰會議。
「作戰計劃也商討了這麼多天了。」
「現如今也該定下來了。」
「強攻延平府,傷亡太大,不可取。」
「長時間圍攻延平府,只會空費其力,亦不可取。」
「所以……」
「本將軍打算調動中一軍之神機營,以火炮轟炸,震懾叛軍!」
「前一軍負責鎮守延平府府城的南城門和東城門。」
「中一軍負責鎮守延平府府城的西城門!」
「北城門不設防。」
「另,在當地尋找畲族百姓,護衛畲族百姓站在城門前告知叛軍,此番作亂,皆是因為倭寇挑撥!只要畲族叛軍宰殺了所有的倭寇,所有畲族叛軍皆免死罪!」
「此戰,只誅首惡!被裹挾的普通畲族百姓皆可脫罪。」
「另…打造一批孔明燈……」
「找機會在孔明燈中放置字條,只要在城中落下即可!」
「告訴全城百姓,王師只想誅殺首惡倭寇!」
霍明舟說完後,底下將領頓時議論紛紛。
其中反應最大的就是前一軍軍使岑世龍。
「大將軍!」
「此計不妥!」
「北城門不設防,叛軍跑了怎麼辦?」
「到時候放跑叛軍的責任,誰來擔?」
「末將還是覺得長久地圍攻延平府更好!」
「這也是首輔大人臨行之前交代的良策!」
「大將軍!」
前一軍軍使岑世龍沉聲道。
此刻直接將首輔高廷鶴給搬了出來,主要就是想要逼迫霍雲庭就範。
「首輔大人?」
「他什麼時候有資格對我鎮北軍指手畫腳了?」
「岑軍使究竟是鎮北軍的軍使,還是首輔大人的軍使?」
霍雲庭眯起雙眸,眼眸中閃爍森然之意。
前一軍軍使岑世龍臉色一變,臉色倏然間變得極端難看起來。
但是在鎮北軍,他還真沒那個膽子同霍雲庭扳手腕。
兩者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不敢……」
「是屬下口誤了。」
「請大將軍治罪。」
前一軍軍使岑世龍連忙道。
「嗯!」
「既知錯,那就將延平府府城的南門和東門都守好!」
「若是出了什麼差錯,軍法處置!」
「本將軍親至延平府的西城門。」
「都下去準備吧!」
鎮北大將軍霍雲庭擺擺手,隨即諸將退下。
前一軍軍使岑世龍頗為猶豫地留下。
「大將軍,屬下有話要說,能否屏退左右?」
岑世龍的目光看向方子期和霍明舟。
「啥?」
「什麼話我都不能聽嗎?」
霍明舟一臉不滿。
「明舟!」
「子期!」
「你們先出去等一會!」
霍雲庭沉聲道。
方子期點點頭,拉著霍明舟走了。
顯然人家有私密話要說啊。
出了軍帳後,霍明舟當即開始蛐蛐。
「那岑世龍現在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仗著他叔叔是禮部尚書,膽敢在我爹面前無禮!」
「子期!你說我要不要找個機會打他黑棍?」
「找個月黑風高夜……」
「直接敲上一棒……」
霍明舟搓搓手,居然都開始盤算起來了。
方子期訝然失笑。
這小子…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不過方子期此刻對這軍帳內的談話確實挺感興趣的。
這位霍雲庭霍大將軍一心只想速戰速決,顯然不符合那位首輔大人的既得利益了。
看來這首輔一派中也並非就是死板一塊啊。
就像太后一派中,他老師柳承嗣同禁軍大將軍趙景昭之間似乎也有一些矛盾。
……
軍帳內。
「大將軍。」
「請您三思!」
「臨行前,首輔大人再三交代,此戰至少要持續半年以上。」
「如此一來,首輔大人才能源源不斷地讓戶部撥款……」
「若是按照您的打法,恐怕一個月都用不了,這叛軍就作鳥獸散了。」
「屆時首輔大人會有意見的。」
「這一戰,可不僅僅是我們鎮北軍的戰鬥。」
前一軍軍使岑世龍此刻還是不甘心,當下臉色沉悶道。
「所以…你是在教本將軍做事嗎?」
霍雲庭微眯雙眼,嘴角冷笑不止。
「不敢……」
「屬下只是擔心大將軍誤入歧途!」
「若是大將軍一意孤行,屆時在首輔大人那裡可交不了差!」
岑世龍皺眉拱手道。